第90章 暗室密谋分化计
夜色如墨,将建康城的繁华与喧嚣缓缓吞没。
御史中丞王彪之的府邸深处,一间门窗紧闭、帘幕低垂的书房内,却是烛火通明,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王彪之端坐于主位,面色阴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玉扳指。
下首坐着数人,皆是高门显宦,其中一人,正是新近被擢升为散骑侍郎的王坦之。
他虽穿着崭新的官袍,但脸上却无多少喜色,反而眼底布满血丝,充斥着难以消解的怨愤与屈辱。
陆昶在太极殿上的从容,在尚书省偏厅的对答如流,都像是一根根尖刺,扎在他的心上。
“诸公,”
王彪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冷冽,“今日殿上情形,诸位都看到了。
桓元子(桓温字)好手段!
派来一个黄口小儿,携些破铜烂铁,便想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更想借此携功要挟朝廷,索要无度!”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忧心忡忡道:“中丞所言极是。
洛阳虽复,然桓温坐拥强兵于外,如今更据中原形胜之地,其势已成。
若再允其长期驻守,供给粮饷,岂非养虎为患?迁都之议,更是荒谬绝伦,置陛下与朝廷于何地?”
“不仅是桓温,”
王坦之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略显尖利,“还有那陆昶!
一介寒门鄙夫,侥幸得了几分军功,便敢登堂入室,与我等高门子弟并列,甚至…甚至凌驾于我之上!
今日殿上,何其猖狂!
此子奸猾,最善揣摩上意,已是桓温麾下一等一的爪牙鹰犬,若不早除,必成大患!”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番话,定品之辱和今日之挫败感交织燃烧。
王彪之冷冷地瞥了王坦之一眼,对他失态的愤懑略显不满,但并未斥责,反而顺着他的话道:“坦之虽年轻,此言却非虚。
桓温之跋扈,半因此辈寒士为其奔走效死。
打掉此辈气焰,亦是挫桓温锋芒。”
“然则,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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