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姚襄献洛阳
暮色下的洛阳城,褪去了昔日帝京的荣光,浸染着一层血色残阳的悲怆与肃杀。
宫阙虽在,朱漆却已斑驳,檐角兽吻积着灰霾,唯有往来巡弋的羌兵身上冷硬的铁甲,折射出令人心寒的光泽,提醒着人们此地已易主。
姚襄独立于南宫高台之上,凭栏远眺。
秋风卷起他征袍的一角,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眉宇间那浓得化不开的阴郁。
脚下这座他费尽心机、甚至背负“不忠不孝”
骂名才夺取的雄城,此刻却仿佛成了一座华丽的囚笼,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西府那篇《讨姚襄檄》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期。
那一个个“背父叛国”
、“不忠不孝”
的字眼,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不仅在建康、在姑孰流传,更随着商旅、细作,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洛阳,甚至传入他的军中。
他能感觉到,那些原本敬畏他的目光,如今掺杂了太多别样的东西——怀疑、轻蔑,甚至隐隐的恐惧。
征粮的官吏回报,以往尚可勉强维持的坞堡,如今多以各种借口推诿;募兵的告示前,应者寥寥,再无昔日羌胡勇士争相来投的盛况。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军中的暗流。
麾下羌将固然勇悍,但劫掠成性,与那些迫于形势归附的晋人降将摩擦日深。
昨日甚至为了一批战利品的分配,两部人马险些火并。
他虽以雷霆手段压下,但裂痕已然产生。
“桓温……”
姚襄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手紧紧攥住冰凉的玉石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姑孰方向的探马流星般传来消息:西府大军调动频繁,粮草辎重络绎于途,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一日重过一日。
他仿佛能听到那震天的操练声和金属的铿锵之音,正一步步逼近。
一名心腹谋士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低声道:“将军,各部将领已至偏殿等候。”
姚襄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身,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冷硬:“走。”
偏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羌族将领兀自愤愤不平,晋人降将则大多面露忧惧。
“将军!”
一员羌族猛将率先嚷道,“晋狗檄文污蔑,实在可恨!
末将请命,率一支精骑,夜袭姑孰大营,割了那桓温的头颅来见您!”
“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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