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保重(第2页)
“收拾好了。”
“烟斗呢?”
墨尘把手按在心口。
“在这儿。”
林清瑶看着他,看着他把手按在心口的样子。
她想起一万三千年前,在河边,他也是这样把手按在心口上的。
那时候他刚醒,浑身是伤,躺在河滩上。
她问他,疼不疼。
他说不疼。
她问他,你叫什么。
他想了很久,说——墨尘。
那是她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也是最后一次。
后来他走了,走了十七年,走了三年,走了那么久。
现在他回来了,站在她面前,把手按在心口上。
她知道那里有一道光,有老人的烟斗,有那些死在他剑下的人,有那些说“替我活着”
的人。
他活着,就是他们活着。
她活着,就是他活着。
那天下午,墨尘一个人去了麦田。
他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收割完的地。
地是空的,只剩麦茬,齐齐的,像无数支笔。
风吹过来,麦茬在风中轻轻颤动,像无数只手在写什么。
他蹲下来,抓起一把泥土。
泥土是黑的,湿的,从指缝间漏下去,落在麦茬上,沙沙地响。
他想起老人说过的话——地不能荒,人不能忘。
他不会让地荒的,他会种,种一辈子,种到麦子熟了又种、种了又熟,种到他也走不动了,种到他也坐在田埂上,靠着麦捆,看着月亮。
但他不是老人,他是墨尘,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人,一个杀了四万七千人的凶手,一个种地的。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老人一样,种一辈子地,守一辈子麦田,等一辈子人。
但他想试试,想试一辈子。
林清瑶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
她伸手,也抓起一把泥土。
泥土从她指缝间漏下去,落在他手上,落在他掌心里。
两只手按在同一片泥土里,按在同一把麦茬上。
“在想什么?”
她问。
墨尘想了很久。
“在想,明年种什么。”
林清瑶看着他。
“还种麦子。”
墨尘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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