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最痛的一剑
魔心第四次裂开的时候,墨尘正在麦田里除草。
那是一个午后,太阳很烈,晒得人头皮发麻。
他弯着腰,一把一把地拔着麦田里的杂草,动作很慢,但很稳。
那些怨念已经安静了好几天,它们不再低语,不再咆哮,只是安静地伏在他体内,像一群终于睡着的孩子。
他以为它们真的睡着了。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没有任何征兆,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狠狠踹了一脚。
他整个人往前栽去,脸朝下摔进麦田里,压倒了一片麦苗。
那些怨念醒了,不是慢慢醒来的,是像被什么东西从梦中惊醒的,疯狂地、撕心裂肺地醒来的。
它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试图冲破那层已经薄如蝉翼的魔心屏障。
他趴在泥土里,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嵌进土里,嵌进麦苗的根须里。
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不能让她听见,不能让她看见,不能让她知道魔心又裂了。
但林清瑶已经听见了。
她从灶房冲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面粉,看见他趴在麦田里,浑身抽搐,手指抠进泥土里,指甲盖翻起来了,血和泥混在一起。
她冲进麦田,跪在他身边,想把他翻过来,但他绷得太紧了,像一根快要折断的弓弦,碰都不敢碰。
“墨尘!
墨尘!”
她喊他的名字。
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咬着牙,牙龈已经咬出了血,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麦苗上,一滴,两滴,三滴。
苏浅雪也从屋里冲出来,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一幕。
她想冲过去,但脚像钉在地上,动不了。
她见过这种场景,在千狐宗,在她还是个刚入门的小弟子的时候。
有个师兄走火入魔,也是这样,趴在地上,浑身抽搐,指甲抠进石板缝里,牙龈咬出血。
师父说不要碰他,碰了他就会把你也当成敌人。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师兄抽搐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早上,他不动了,死了。
老人站在茅屋门口,看着麦田里的墨尘,看着林清瑶跪在他身边,看着苏浅雪钉在田埂上的背影。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进屋,从柜子里翻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绳子,麻绳,很粗,是他用来捆麦秸的,用了很多年,磨得起了毛,但很结实。
他把绳子搭在肩上,走出门。
林清瑶看见那根绳子,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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