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地脉微澜 4月1日
四月的风,裹着长江浩荡的水汽,撞在三峡大坝巨大的混凝土坝体上,碎成无数湿润的漩涡。
库区的水面,在初升的朝阳下,泛着一层厚重的、近乎凝滞的青铜色光泽。
雄浑,沉默,仿佛蛰伏的巨兽。
三峡大坝管理中心,深嵌在山体之内。
巨大的环形监控大厅里,无数屏幕闪烁,跳动着代表水压、流量、位移、应力的冰冷数字与曲线。
这里是现代工程意志的神经中枢,一切都在精密的掌控之中,数据便是无声的颂歌。
然而,就在这看似完美的交响曲中,一个微弱的、不和谐的音符,固执地持续着。
“灵异事务局”
特设的地脉能量监控终端,独立于工程监测系统之外。
它的屏幕上,并非钢筋水泥的应力应变,而是一幅由流动光点和起伏线条构成的抽象画卷——三峡库区及其周边复杂地脉网络的能量流动示意图。
此刻,代表次级节点“夔门三叠”
的区域,那本该均匀流淌的浅蓝色光流,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粘稠的滞涩感,如同血管中悄然凝结的血栓。
更诡异的是,配套的高灵敏度地声传感器阵列,捕捉到一种极其微弱、频率极低的震颤,并非地震前兆的隆隆,更像是某种……沉闷的、被压抑的叹息,被厚重岩层过滤后,只剩下仪器可辨的幽灵信号。
“第七次复测确认,工程结构参数全绿,安全裕度充足。”
工程监测组组长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工程人员特有的、对“非科学”
异象的本能排斥,“老赵,你们那个‘能量流’……会不会是仪器校准偏差?或者春季库区水文变动引起的正常扰动?”
被称为“老赵”
的赵明远,是“灵异事务局”
常驻三峡的地脉监测负责人,一位地质学出身却半生与“不可名状之物”
打交道的老专家。
他盯着屏幕上那顽固的滞涩点,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水文变动有它的图谱,这个不对……像是什么东西‘淤’住了。
还有这地声,‘三叠’下面不是主断裂带,不该有这种持续性的低鸣。”
他调出一份叠加了地质构造图的界面,“看,位置很刁钻,在次级支脉的‘盲肠’末端,常规工程监测根本覆盖不到深层应力变化。”
一份加密简报连同监测数据,通过国安内部绝密信道,跨越千山万水,瞬间呈现在首都国安部大楼深处,李玄策的办公桌上。
屏幕的光映着他线条冷硬的脸。
他快速浏览着简报,目光在那句“极其微弱的地声信号(仪器可捕捉,人耳难辨)”
和“非周期性轻微滞涩”
上停留良久。
指尖划过平板电脑冰冷的边缘,停在“夔门三叠”
这个熟悉的地名上。
记忆的闸门轰然开启——不是作为高高在上的副部长,而是十多年前,那个浑身泥水、扛着沙袋,和老师傅们在临时防汛站里,就着昏黄的煤油灯,研究江底暗流与礁石分布图的年轻副站长。
那时,老师傅就曾指着江图某处,用浓重的川音说过:“勒个凼凼(这个地方),水打旋旋,石头缝缝多,底下的‘地气’怕是不大顺溜,修啥子都要多留个心眼噻!”
一种源于经验、近乎本能的警觉,如同冰冷的钢针,刺破了工程数据编织的“一切正常”
的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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