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冬储白菜坟11月15日
十一月十五日的北京城,已然被初冬的寒意紧紧包裹。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吝啬地筛下些微弱的、几乎没有热度的天光。
空气干燥而凛冽,吸进肺里带着点刮擦感。
胡同里那几棵老槐树早已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沉默地刺向天空,像老人枯瘦的手掌,无声地承接着偶尔飘落的零星雪沫子。
赵大妈裹紧了身上那件穿了快十年的藏蓝色旧棉袄,领口磨得有些发亮。
她拎着个沉甸甸的竹筐,脚步略显蹒跚地走向自家院子深处那个半埋在地下的菜窖。
菜窖的木盖子上,积了薄薄一层昨晚落下的、尚未融化的雪粒子,像撒了一层粗盐。
推开盖板,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泥土、蔬菜清甜和岁月尘封气息的阴凉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不太寻常的酸腐味儿。
“哎哟!”
赵大妈刚顺着土台阶往下走了两步,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幸好扶住了旁边冰冷的砖墙。
一股更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猛地窜进鼻腔,呛得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她摸索着拽了一下挂在窖口的旧灯绳,昏黄的灯泡亮起,光线勉强驱散了窖底的浓稠黑暗。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倒抽了一口凉气,心口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整个菜窖,原本码放得整整齐齐、如同小山般壮观的一垛垛冬储大白菜,此刻竟像是遭遇了一场无形的瘟疫。
外层看起来还勉强完好,只是蔫蔫地耷拉着叶子。
但越往里看,越是触目惊心。
靠近窖心位置的那一大片白菜,尤其是那些个头最大、最饱满的白菜心,竟已腐烂得不成样子!
那腐烂并非寻常的霉变或软塌。
每一棵白菜的芯部,都诡异地塌陷、溶解,形成一个个碗口大小的深坑。
坑壁是令人心悸的、粘稠的墨绿色腐液,正缓慢地、如同活物般向下滴淌。
更骇人的是,这些腐液在坑底凝固堆积,竟形成了一座座微缩的、扭曲的祭坛状结构!
那祭坛有着清晰的台阶、模糊的基座轮廓,甚至隐约能看到狰狞盘绕的蛇形纹路,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湿漉漉、油腻腻的幽光。
一股股带着硫磺味的、极淡的白烟,正从这些“祭坛”
顶端袅袅升起,弥漫在阴冷的空气中,让整个菜窖显得鬼气森森。
赵大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这绝不是普通的烂菜!
她哆嗦着手,想去碰碰最近一棵还没烂透的白菜叶子,指尖离那墨绿色的腐液还有半尺远,一股强烈的、带着恶意的晕眩感就猛地袭来,眼前仿佛有无数扭曲的鬼影在狞笑、在舞蹈!
她“啊”
地一声惊叫,猛地缩回手,后背重重撞在土壁上,粗重的喘息在死寂的菜窖里格外清晰。
“天爷啊…这是造了什么孽…”
赵大妈喃喃自语,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这满窖的白菜,是胡同里好几户人家过冬的口粮指望啊!
她踉跄着爬出菜窖,冰冷的空气也没能驱散心头的寒意。
她得去叫人,得去找胡同里见多识广的老街坊们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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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这条不算宽敞的胡同。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在几户相依为命的邻居间蔓延开来。
菜窖口的空地上,很快聚拢了几张同样写满焦虑和惊疑的脸。
“赵大姐,真…真有你说的那么邪乎?”
说话的是隔壁院子的孙大爷,手里还拄着拐棍,声音有些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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