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绝境远行
寒意并非仅仅来自深秋的晨露,更源于心底那片无法驱散的冰封。
林烽在地窖角落惊醒,不是因为睡足,而是源于一种近乎本能的惊悸。
昨晚目睹的那一幕——日军士兵戏谑般的暴行,受害者绝望的眼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狂笑——如同烙印,在他闭合的眼睑内部反复灼烧播放。
他猛地坐起,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
黑暗中,狗蛋蜷缩在他身旁,瘦小的身体在睡梦中仍不时惊颤,眉头紧紧锁着,仿佛正被困在无尽的噩梦之中。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强烈。
不仅仅是因为那口井水越来越浑浊可疑,也不仅仅是因为附近能搜刮到的残存食物已近乎于无。
更因为,那片暴行发生地距离这里并不算遥远,那些日军士兵,随时可能再次出现,或者有更多的部队经过。
停留,意味着坐以待毙。
而且,每多停留一刻,那地狱般的景象就多一刻折磨他的神经。
他需要离开,需要行动,需要用身体的疲惫来冲淡精神的煎熬。
天光微熹,惨淡的光线勉强透过地窖入口的缝隙。
林烽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污浊的空气,开始行动。
他首先进行的,是绝望的物资清点。
过程简短而令人沮丧:那件捡来的破棉袄更加脏污不堪,勉强御寒;一个用破陶片勉强打磨成的“碗”
;小半块硬得像石头、长满绿霉的黑面馍馍,这是他小心翼翼省下来的;一个原本装颜料的小金属瓶,现在装着最后几口浑浊的井水;还有一根一头被磨得稍显尖锐的粗木棍,算是武器。
这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当,寒酸得让人心酸。
路线规划更是近乎于臆测。
他努力回忆着之前在高处观察到的地形:西边和北边是连绵起伏的山的轮廓,看起来比这片平原丘陵地带更可能隐蔽。
河流…附近似乎有一条小河沟,已经半干涸,但大致流向也是朝着山的方向。
“向山里走,”
他哑着嗓子对自己说,声音在空旷的地窖里显得异常微弱,“山里可能有水源,有藏身的地方。”
这是基于现代人常识的推断,在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指南针。
他轻轻推醒狗蛋。
孩子睁开眼,迷茫和恐惧瞬间取代了睡意。
林烽用尽量平静的眼神看着他,指了指地窖外面,又指了指西边的方向,做了一个“走”
的手势。
狗蛋的小脸瞬间白了,他猛地抓住林烽的衣角,用力摇头,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嗬嗬”
声,充满了哀求。
林烽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明白,离开相对熟悉的地窖,踏入完全未知的荒野,对这孩子来说意味着更大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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