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狂言诉怨
地下宫殿的穹顶垂落着千年钟乳,水滴顺着石笋尖端坠落,在墨绿色的水池中溅起细碎的涟漪,水声滴答,却衬得殿内愈发死寂。
朱宸渊被数柄寒光凛冽的兵刃合围,残破的明黄龙袍上沾满血污与毒汁,发丝凌乱地黏在苍白的面颊上,那双诡异的竖瞳在烛火映照下,翻涌着癫狂与怨毒交织的光芒。
他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猛地仰头,发出一阵震彻殿宇的狂笑,笑声中裹挟着三十年积压的血泪与恨意,听得人心头发紧。
“哈哈哈!
凌云鹤!
裴远!
你们以为擒住我,就能平定这所谓的‘叛乱’?”
朱宸渊的笑声陡然拔高,尖锐如枭啼,他猛地抬手,枯瘦的手指直指京城方向,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血色莲花的汁液,“你们可知,这大明江山,本就该是我的!
是我父皇朱祁钰的!”
“逆贼!
休得胡言!”
裴远怒喝一声,长剑往前一递,剑尖几乎触碰到朱宸渊的咽喉,“景泰帝朱祁钰谋朝篡位,被英宗陛下拨乱反正,乃是天命所归!
你不过是罪臣余孽,也敢觊觎皇位?”
“天命所归?”
朱宸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流了出来,可那双竖瞳中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刺骨的冰冷,“英宗朱祁镇那个昏君!
当年土木堡之变,他丧师辱国,沦为瓦剌阶下囚!
是我父皇临危受命,登基称帝,整顿朝纲,击退瓦剌,才保住了大明江山!
可他呢?一旦复辟,便立刻翻脸无情,废我父皇帝号,将他软禁于南宫,最后更是命人活活勒死!”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凄厉,像是泣血的杜鹃:“不仅如此,他还下令屠我满门!
襁褓中的婴儿,年迈的老妇,无一幸免!
若不是忠心侍卫拼死将我救出,藏于万毒谷,我早已化作一堆枯骨!
你们说,这叫天命所归?这叫拨乱反正?”
殿内的死士们闻言,纷纷跪倒在地,放声嘶吼:“殿下冤屈!
殿下报仇!”
他们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愤,显然是被朱宸渊的话语所煽动。
凌云鹤眉头紧锁,手中的玉骨扇微微握紧。
他深知明朝那段历史的复杂性,英宗与代宗的皇位更迭,本就充满了血与火的纠葛。
但无论如何,朱宸渊为了复仇,不惜制造“双影案”
,残害无辜百姓,勾结藩王发动叛乱,这已是无可辩驳的罪行。
“历史功过,自有公论。”
凌云鹤的声音冰冷如铁,“即便景泰帝蒙冤,你也不该将个人恩怨发泄在天下苍生身上!
‘双影案’中,多少无辜百姓惨死?多少家庭家破人亡?你为了一己之私,祸国殃民,这与你口中的‘昏君’,又有何异?”
“公论?”
朱宸渊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在这皇权至上的世界,所谓的公论,不过是胜利者的粉饰之词!
英宗复辟,杀我父皇,屠我满门,史书上不照样称他为‘英宗’?朱见深那个黄口小儿,继承了他父亲的昏庸,沉迷后宫,宠信万贵妃,纵容宦官专权,朝政昏聩,民不聊生!
这样的君主,也配执掌天下?”
他缓缓踱步,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在万毒谷的三十年,每日每夜都在忍受着毒虫啃噬之痛,以毒养身,以蛊续命!
我创建‘烛龙’组织,网罗天下奇人异士,布下惊天棋局,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我要让朱见深血债血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