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绝路自戕
夜色浓稠,废院偏院之中,火光跃动,映照着曹敬癸瘫软于断墙下的尸身,以及裴远凝重如铁的面容。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与一股若有似无的苦杏仁味,那是剧毒之物散发的最后气息。
“验尸!”
裴远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他率先蹲下身,不顾血腥,亲手在曹敬癸的尸身上仔细摸索。
扯下残破的蒙面巾,露出那张因痛苦和毒素而扭曲的苍老面孔,平日里的恭顺谨慎荡然无存,只余下死寂的狰狞。
指尖划过冰冷的皮肤,从发际、耳后、口腔内壁(确认毒源),到脖颈、胸腹、四肢关节,不放过任何可能藏匿微缩物品的角落。
衣物内衬、腰带夹层、靴筒暗袋,皆被一一拆解查验。
“将军,除这枚腰牌,别无他物。”
一名厂卫递上一枚铜质腰牌,正是尚寝局司正太监的身份凭证,冰冷而寻常。
裴远接过,指腹摩挲着上面阴刻的字样,目光却投向曹敬癸那件被鲜血浸透的夜行衣。
“里衬针脚,”
他忽然道,“仔细看。”
一名擅长缉捕勘验的老厂卫上前,用小刀小心划开夜行衣的腋下里衬,在夹层中捻出少许几不可见的暗蓝色丝絮。
“将军,是靛青染坊特供官营的丝线,与赵全指甲缝中残留的,质地相似,颜色略深。”
裴远眼神一凛。
这细微的关联,如同暗夜中的萤火,虽不明亮,却指明了方向。
曹敬癸与赵全之死,与那特殊的宫缎,确有关联。
另一边,两名厂卫已小心翼翼地将排水沟旁那块松动的砖石再次取下。
这一次,他们更加谨慎,先用湿布捂住口鼻,以长柄铁钳探入暗格,轻轻搅动,确认无机关毒刺后,才伸手取出那枚油纸包裹的蜡丸。
蜡丸完好,并未因曹敬癸的仓促动作而破损。
“将军,蜡丸在此。”
裴远接过蜡丸,并未立即打开,而是先就着灯光仔细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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