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东宫(第2页)
他见李玄麟在那里搅动青烟,笑道:“多大的人了,玩那个做什么,离那么远,话都听不清,过来坐。”
李玄麟走过去,和太子隔着一张炕几坐下,手臂搭在几上,胳膊肘曲折出锐利的幅度,正对着太子心口,手里拨弄着佛珠,内侍上茶,太子替他掀开杯盖:“喝杯豆蔻熟水,温中化食。”
热气腾上来,李玄麟闭目躲避,双目微微张开,眼尾狭长,遮住眼中嫌恶,再睁开时,眼中一片清明,不露半点情绪,同时发出几声轻咳:“是。”
太子深吸一口气,徐徐吐出,好像吐出一口恶气:“好,常氏这一回不仅要损兵折将,还要在陛下跟前失了青眼。”
他端起茶盏,饮一口,将茶盏重重顿在炕几上,茶汤泼洒,溅在几上、李玄麟手背上、衣袖上,李玄麟瞳仁猛地一缩,拿起帕子擦去手上茶渍,径直脱去鹤氅,递给内侍。
太子圆睁两眼,咬牙切齿:“这个贱妇!
自入宫就挑拨我们父子!
令我和陛下生出罅隙,近乎反目,如今也让陛下看看她狡辩时的嘴脸!”
李玄麟办此大事,听太子不思量趁机在铸币监安插人手,反像个怨妇似的,要和常皇后争宠,在心中冷笑——太子并不蠢,他是皇帝亲自教养,直到十六岁时与皇帝彻底交恶,才长住东宫。
太子控制他、操纵他、依赖他,让他面对常家的枪林箭雨、御史台的讯劾,才能生出拈酸吃醋的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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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上前,更换茶水、擦拭炕几,太子渐渐消气,捏一粒蜜饯放入口中,冷笑道:“咱们帮严禁司一把,把你手里的东西全都抖落出去,让陛下想替贱妇隐瞒都没办法。”
李玄麟失去鹤氅,更不愿意穿太子的衣裳,有点冷,起身走到炭盆旁边,伸出双手烘烤,咳了一声:“是不是太过了?怕狗急跳墙。”
“过?常氏在冀州刺杀你的时候,就应该这么做!
他们的胆子被我们养大了,昨天夜里、天子脚下,就敢放火围杀你,”
太子端着茶盏,断断续续地喝,“你也不用担心我,我这里是铜墙铁壁。”
他捧着热茶盏:“铸币监的人陛下都会撤换,想办法换成我们的人,位置再低也没关系,蚁多蝼死象,总有一天,我们能掌握铸币监。”
他上嘴皮碰碰下嘴唇,并不管李玄麟如何去办,只要结果。
“我这就去办。”
李玄麟收回手,向太子告退。
太子挥挥手,让他离去,李玄麟出了东宫,新的内侍立刻跟上他,随他出宫——旧的内侍,死在大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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