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颠沛同行
日头爬升,却吝啬地洒下几分暖意。
寒风依旧刀子似的刮过荒原,卷起枯黄的草屑和沙尘,抽打在艰难跋涉的流民队伍身上。
脚下的路早已不成路,是冻硬的土坷垃、深陷的泥坑,狰狞的碎石,每一步都耗尽全力。
队伍如同一条在苦海里挣扎的破船,缓慢却坚定地朝着西北方向移动。
袁大山走在最前,目光如同鹰隼,锐利地扫视着前方起伏的地势,稀疏的林木,以及任何可能藏匿危险的沟壑土坎。
他的脚步不快,却异常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让身后跟随的人下意识地调整步伐,竟隐隐形成了一种虽不规整却相对有序的行进节奏。
这便是100统帅值无形中带来的气场与引导力。
他不需要声嘶力竭地指挥,一个简单的停顿,一个手势的指引,甚至只是步伐的调整,都如同无声的命令,让整个队伍下意识地凝聚在他身后。
路线选择避开了明显的沼泽和难以攀爬的陡坡,尽量沿着相对坚实,视野开阔的脊线前行。
周一木跟在袁大山身后不远,左臂用撕下的布条吊在胸前,脸色因疼痛和疲惫而发白,但眼神却异常专注。
他时刻注意着队伍的衔接,看到有老人脚步踉跄,立刻低声示意旁边的青壮帮扶一把;
发现孩童掉队哭闹,便让柳如梦或李丽丽去安抚。
他将袁大山那无形的节奏感,转化成了具体的关怀和协调。
“周兄弟…歇…歇会儿吧…”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木棍,气喘吁吁,几乎要瘫软下去。
“老伯,再坚持一下,前面那片背风的坡地就能歇脚了!”
周一木声音温和却坚定,同时示意旁边的武二石,“二石,搭把手!”
武二石应了一声,那铁塔般的身躯此时成了队伍最坚实的依靠。
他不仅扛着队伍里最重的包袱(里面是宝贵的铁器和工具),还时常需要走在最崎岖的路段,用蛮力搬开挡路的枯树或巨石,为队伍开辟通路。
遇到陡坡,他更是如同一堵移动的墙,站在下方,用宽厚的肩膀托着老弱妇孺一个个爬上去。
“嘿!
这点路算个球!”
武二石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泥,对着抱怨难走的人咧嘴一笑,露出白牙,那粗豪的声音在寒风中竟带着几分鼓舞人心的力量。
队伍的中间,张三铁沉默地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独轮车。
车上,白素雅(琴琴)靠着简陋的包裹坐着,怀里紧紧搂着瑶瑶。
她脸色依旧苍白,左臂的伤处隐隐作痛,每一次颠簸都让她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她咬紧下唇,一声不吭,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努力看着前方袁大山的背影,仿佛那是支撑她坚持下去的唯一灯塔。
袁大山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在一处背风的土坡下停住。
“原地休整!
一刻钟!”
命令简洁有力。
疲惫的队伍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纷纷瘫坐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袁大山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独轮车旁脸色越发苍白的白素雅(琴琴)身上。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没说话,径直走到张三铁放下的物资包袱旁,翻出那个用破皮子裹着的水囊。
水囊很轻,里面的水所剩无几。
他拔开塞子,走到白素雅(琴琴)面前,将水囊递了过去。
“喝点。”
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带着命令式的直率。
白素雅(琴琴)愣了一下,抬起头。
那双清澈如泉的眸子对上袁大山深邃的目光,里面映着他沾满风尘却棱角分明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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