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灰烬中的频率(第2页)
味道,却也冰冷得刺穿骨髓。
绿洲那辆破旧不堪、遍布弹痕和刮擦的救护车,像一头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钢铁巨兽,歪斜地停在门口,引擎盖上还凝结着夜露形成的薄霜。
陈小乐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进后车厢。
周默蜷缩在车厢角落的阴影里,裹着从急救箱里翻出来的薄毯,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右眼窝被厚厚的、渗透出大片暗褐色干涸血迹的纱布覆盖,露出的左半边脸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毫无血色。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身体,引发压抑的低咳。
金元宝蜷缩在打开的笼子一角,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弱起伏,往日油光水滑的金色皮毛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暗淡、蓬乱。
当陈小乐靠近时,它的小耳朵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黑豆眼费力地睁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气若游丝的“吱…”
,随即又疲惫地合上。
“默哥!
元宝!”
陈小乐扑到周默身边,声音带着哭腔后的沙哑和无法抑制的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周默的纱布,又伸手轻轻碰了碰金元宝冰凉的小身体。
“节点…毁了?”
周默仅存的左眼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眼白布满血丝,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艰难地聚焦,声音气若游丝,仿佛从遥远的深渊传来。
“毁了!
渣都不剩!”
老k重重地坐进驾驶座,布满老茧的手抓住冰冷的方向盘,钥匙拧动,引擎发出一阵剧烈的、仿佛要将内脏都咳出来的咳嗽和痉挛,最终才不甘愿地低吼起来。
“陈正…没白牺牲。”
他最后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沉重的分量。
车子在黎明前最浓重的墨色中启动,像一条滑入无边阴影的鱼,仓皇驶离这片弥漫着硝烟与死亡气息的废弃工业区。
车窗外,城市的边缘景象如同倒带的胶片般飞速倒退:巨大沉默的储罐如同史前巨兽的骸骨,逐渐被低矮、杂乱、窗户黑洞洞的棚户区取代。
天边,一丝惨淡的、毫无温度的鱼肚白,正艰难地试图撕裂厚重的夜幕。
他们没有回头。
危机四伏的市区是绞肉机,“毛茸茸星球”
是暴露的靶心。
老k凭着记忆深处的地图,将车子开向城市远郊,一个几乎被时代和生者遗忘的角落——野草疯长、墓碑倾颓、连守墓人都踪迹难寻的荒废公共墓园。
这里只有呼啸的寒风和枯死的荆棘作伴。
当天光勉强刺破云层,将惨淡的灰白投下时,他们在墓园深处一棵虬枝盘结、早已枯死的歪脖子老槐树下,为陈正举行了最简陋的告别。
没有棺椁,没有仪式。
只有一套被陈正自己的鲜血彻底浸透、凝结成硬块的深绿色制服,和那枚从冷库废墟中带回、沾满血与火的警徽碎片,被郑重地放入一个浅浅的土坑。
冰冷的、混杂着冰棱和碎石的冻土被一捧捧覆盖上去,堆起一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土丘。
陈小乐蹲在坟前,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仅剩的、几颗被体温焐得温热的葵花籽——金元宝最心爱的零嘴。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埋在小土堆旁松软的泥土里。
“陈哥…瓜子…管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