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沅水鬼域 老龙镇潭与犀牛锁口的隐秘
沅江的晨雾总比别处浓些,像块浸了水的棉絮,把下南门古渡裹得严严实实。
阿武撑着竹篙站在船头时,总能看见对岸的灯笼在雾里飘,那是南来的商船在等雾散
——
这里是常德最热闹的水运枢纽,米船、盐船、载着绸缎的花船挤在江面,船工的号子能盖过浪声。
可阿公总说,热闹是给活人看的,江底藏着另一番光景。
阿公是渡上最老的船工,脸上的皱纹比江底的沙纹还密,手里的烟斗灭了又燃,说的话总带着水汽。
“光绪年间有个盐商,”
他常坐在渡口岸边的老樟树下,给阿武讲旧事,“穿的绸衫能映出人影,偏要逞能自己撑船。
刚到江心,突然喊‘有东西拉我’,船帮上的人伸手去拽,只抓住半块衣角
——
人就没了。
后来捞了三天,只捞上来个空盐袋,袋角还挂着几根黑毛,像兽毛。”
阿武那时才十六,总觉得阿公是编故事吓他。
直到那年中秋,江面难得没雾,月亮把水照得像铺了银。
他帮阿公守夜船,忽然听见
“扑通”
一声,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
江面上,一个穿蓝布衫的妇人正在水里挣扎,双手乱抓,嘴里喊着
“好大的黑影!
吸我!”
阿武来不及喊人,脱了褂子就跳下去。
江水比他想的凉,刚游到妇人身边,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
——
不是水草,那东西带着劲,像有手在拽他往下沉。
他余光瞥见妇人身下的水面鼓起来一块,黑乎乎的,像头牛犊那么大,正往水下缩。
“往岸上游!”
阿武拼了劲把妇人往岸边推,脚踝的力道突然松了,他呛着水爬上岸,回头看时,那片水面已经平了,只剩月光在浪尖晃。
妇人缓过来后,嘴唇还在抖:“我站在船边洗手,水里突然冒黑影,像犀牛抬头,然后就有股劲把我往下吸……”
这话和阿公说的盐商、还有渡上老人们传的溺水者说辞,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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