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朝野震慑鹰犬之名(第2页)
朝堂之上,面对那些身着飞鱼服、按刀侍立在殿角或无声穿梭于廊庑之间的锦衣卫,官员们的心情充满了矛盾与压抑。
表面上,大家维持着同僚的礼节,甚至偶尔还会客气地点头示意。
但内心深处,是难以言说的深深畏惧。
谁也不知道自己平日里的言行举止、书信往来、乃至府中仆役,是否早已被这些“鹰犬”
记录在册。
一句无心的抱怨,一次正常的宴请,一封装模作样的书信,都可能成为日后被罗织罪名的依据。
这种无处不在的监视感,让许多官员感到窒息,行事说话都凭空多了许多顾忌。
然而,畏惧之余,则是难以抑制的厌恶和憎恨。
在许多恪守儒家传统、信奉“刑不上大夫”
(至少明面上)、讲究朝廷法度的官员看来,锦衣卫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祖宗成法的破坏,是助长皇帝独裁的酷吏机构。
他们绕过正常的司法程序,以天子家奴的身份干涉朝政,缉拿大臣,严刑逼供(尽管江都案未显,但诏狱的恶名早已传出),这无疑是开了一个极其恶劣的先例。
都察院的御史们感受尤为深刻,监察百官本是他们的职责所在,如今却凭空多出一个权力更大、更不受制约的锦衣卫,这让他们感到职权被严重侵犯,地位岌岌可危。
很快,一些自诩清流、不畏强权的御史便开始行动。
他们不敢直接指责皇帝的决策,便将矛头对准了锦衣卫本身。
私下里的议论逐渐变成了公开的奏章。
弹劾的奏疏开始出现在通政司,内容无外乎“锦衣卫权重,恐非国家之福”
、“侦缉之权过大,易生冤狱”
、“鹰犬横行,有伤陛下仁德之名”
、“请陛下约束锦衣卫,使归三法司节制”
等等。
这些奏章用词含蓄,引经据典,但核心意思明确:锦衣卫是祸乱朝纲的根源,必须加以限制。
朝堂之上,暗流涌动。
支持新政的官员(多与内阁亲近)认为锦衣卫是推行新政、肃清吏治的必要利器;而保守的官员,尤其是那些自身或关系网可能不那么干净的,则视锦衣卫为心腹大患,必欲除之而后快。
双方虽未在明面上激烈冲突,但无形的较量已然开始。
无论如何,经过江都一案的淬炼,锦衣卫这把刚刚出鞘的利剑,其锋芒已经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世人面前。
它在帝国的官僚体系中,投下了一道巨大而森冷的阴影。
这道阴影,不仅笼罩着京城,也随着驿马和商队,迅速覆盖到帝国的每一个行省、每一个府县。
所有官员,上至部堂高官,下至未入流的胥吏,在行事之前,都不得不开始下意识地掂量,自己的行为是否会触犯新政的底线,是否会引来那些神出鬼没、冷酷无情的“天子亲军”
——那群令人闻风丧胆的“鹰犬”
。
这震慑的效果,立竿见影。
各地关于推行新政不力、拖延推诿的奏报明显减少,而表示“克服困难、竭力推行”
的汇报则多了起来。
至少,在表面上,新政的推行阻力为之一清。
然而,在这被迫的顺从之下,压抑的不满与恐惧,也在悄然滋生、积聚。
锦衣卫与文官集团之间,一场更为漫长和复杂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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