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花魁之死的真相(第3页)
有没有啊——!”
他最终耗尽了所有气力,那支撑着他的疯狂与愤怒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虚弱和绝望。
他瘫软下去,重重伏在冰冷的桌面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的嚎啕大哭。
那哭声里,是一个灵魂被彻底摧毁后留下的无尽荒芜。
武泽苍一动不动地坐着,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正经历着怎样一场天崩地裂的海啸。
耳边反复回荡着武泽睿那泣血的控诉,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留下滋滋作响、疼痛无比的烙印。
花魁之死的真相,竟然如此!
她竟是因为无意间听到了害死自己母亲的阴谋而被灭口!
而害死自己母亲的元凶,直指如今后宫权势最盛的竹贵妃!
而他们共同的父皇……那位天下之主……他知情!
他甚至可能默许了竹贵妃的行动!
他为了那可笑的平衡和所谓的皇家体面,冷漠地包庇了凶手,甚至斥责了要求公正的儿子!
一股冰冷彻骨、粘稠如墨的仇恨,如同从地狱深处探出的毒藤,瞬间缠绕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
恍惚间,他仿佛能看到母亲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是如何在无人察觉的慢性毒药中一点点被耗干生命,如何在痛苦和孤寂中挣扎死去;他能看到那位无辜的花魁,在冰冷的池水中无助沉沦时,该是何等的恐惧与绝望;他能看到竹贵妃那保养得宜、总是带着温和浅笑的面容下,隐藏着怎样一副蛇蝎心肠;他能看到父皇那高踞龙椅之上、俯瞰众生的冷漠眼神,那眼神里没有父子,只有棋子与弃子!
一直以来,他努力远离京城那个巨大的漩涡,只想偏安一隅,苟全性命于乱世,保护好身边这些信赖他、追随他的人。
他对那座冰冷的皇宫、那些无情的兄弟和那位威严莫测的父亲,并无太多深刻的恨意,更多的是一种基于理智的疏离和警惕,一种明哲保身的本能。
但此刻,武泽睿醉酒后血泪交织的控诉,像一把残酷而精准的钥匙,狠狠捅开了他内心深处一直用理智牢牢封锁的情感闸门。
那是对母亲早逝的深深遗憾和思念,是对这极端不公的滔天愤怒,是对幕后黑手竹贵妃乃至冷漠父皇的刻骨憎恨!
他的身体开始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压制住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焚毁一切的杀意和怒火!
他的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刺痛感传来,才让他勉强保持着一丝清明。
良久,武泽睿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渐渐微弱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无意识的抽噎,最终,一切声响归于沉寂,只剩下沉重而不规律的呼吸声——他彻底醉死过去,不省人事。
武泽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掌心传来湿粘的刺痛,借着昏暗的烛光,他看到那里已被自己的指甲掐出了几个深可见肉的月牙形伤口,丝丝鲜血正从中渗出。
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
塞北春夜冰冷而干燥的寒风瞬间涌入,吹散了一室的酒气和压抑,也吹拂在他滚烫的脸上、颈间,带来一阵刺骨的清醒。
他需要这冰冷。
需要它来浇灭那几乎要吞噬理智的仇恨之火。
需要它来让自己冷静,必须冷静。
武泽睿的话,是疯话。
但往往正是疯子的呓语,才最接近血淋淋的真相,因为它剥离了一切理智的伪装和利益的权衡。
这些信息太过惊人,也太过致命。
他不能全盘尽信,但绝不能置之不信。
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么,竹贵妃和二皇子武泽宽,就与他有着不共戴天的杀母之仇!
而父皇武厚魁,则是冷酷的帮凶和包庇者!
一直以来,他都将二皇子视为最大的政治对手和潜在威胁,但现在,这份对立之中,骤然浸染了浓稠的、无法化开的血仇色彩!
这不再是权力之争,更是生死之仇!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没有星月的夜色,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锐利,深处却燃烧着幽暗的火焰。
原本,他只想守住和州这一方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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