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以我心火燃尔之谜障
血腥味在冰冷的空气里弥漫,叶燃半跪在地,指骨节泛着青白,拳头早已被镜面碎片划得皮开肉绽。
粘稠的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落在脚下光滑如镜的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转瞬又被镜面的寒气凝住,像是凝固的伤口。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周围漂浮的无数“凌曜”
碎片——那是镜中世界折射出的、凌曜心底最隐秘的痛苦。
碎片里,年幼的凌曜穿着过大的病号服,在空无一人的医院长廊里奔跑,哭喊着“妈妈”
的声音被长廊吞噬,只余下回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少年模样的他站在墓碑前,黑色外套被雨水浸透,贴在单薄的肩头,指尖反复摩挲着墓碑上的名字,指腹磨得发红却浑然不觉;后来成为轮回者的他,在某个没有星光的深夜里,独自坐在废墟的断壁上,死死攥着一枚边缘磨损的身份牌,指甲因用力而泛白,指缝里嵌进了泥灰,眼神空洞得像是失去了所有光。
“没用的,叶燃。”
镜中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玩弄猎物般的愉悦,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过皮肤,“你打碎的只是表象。
看啊,他的痛苦生生不息,他的恐惧无穷无尽。
你,怎么救?”
话音刚落,又一个“凌曜”
从镜面中走了出来。
这个幻象穿着轮回者的制服,肩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眼神空洞得能塞进整个寒冬,嘴里反复喃喃着:“如果……如果当时我再快一点……如果我能更强大……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死?”
叶燃的心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他太清楚了,这不是镜中人编造的幻象,是凌曜藏在心底最深处、从未愈合的伤口。
这些自责像藤蔓,早已缠了凌曜许多年,缠着他变得细心、谨慎,甚至对自己苛求到偏执——他总怕自己不够强,怕自己慢一步,再失去身边的人。
叶燃忽然明白,纯粹的武力在这里毫无意义,拳头打不碎过去,更打不碎一个人刻在骨血里的愧疚。
他没有再出拳,只是缓缓站直身体。
膝盖因为长时间弯曲而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指尖蹭过破皮的唇角,带来一阵刺痛,却让他的眼神愈发清明。
他目光如炬,扫过那些哭泣的、自责的、麻木的“凌曜”
幻象,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我打不碎你的过去,凌曜。”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也没法回到过去,把那些让你痛苦的混蛋都揍一顿——虽然我他妈真的很想!”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让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在这片混沌的空间中炸响:“但是,你现在给我听好了!”
“你看看你记住的都是些什么?失败!
离别!
后悔!”
叶燃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血迹被拉长,“那你为什么不想想,在歌剧院副本里,是你的观察力发现了舞台地板下的机关,救下了那个差点被规则绞杀的歌手?为什么不想想,在古堡里,所有人都被最后的谜题困住时,是你看出了壁画上的密码,让我们所有人都活了下来!”
“是!
你是没能救下过去的所有人!”
他的吼声带着撕裂般的力量,震得周围的幻象都微微晃动,“可他妈的谁又能做到?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留下遗憾?你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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