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糖果屋的代价
夜色像浸了墨的湿绒布,沉甸甸地压在头顶,连呼吸都带着股冰凉的滞涩。
风里裹着乐园特有的腐臭味——那是金属锈蚀、怪物残液和腐烂植被混在一起的腥气,可偏又硬生生掺进了一股甜到发齁的糖香。
那糖香不像正常的甜味,倒像凝固的糖浆,粘在鼻腔里、喉咙上,吸一口气都觉得嗓子眼发黏发腻,比单纯的腐臭更让人浑身发毛。
凌曜和叶燃后背紧紧贴着旋转木马的残骸,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那木马早就没了往日的鲜亮,彩绘剥落得只剩零星碎片,露出底下锈得发黑的金属骨架,几匹“马”
的脖子拧成不自然的角度,像被巨力折断的树枝,耷拉在半空。
两人的目光却死死锁着前方——那是整片昏暗里唯一的光亮,一座挂着“甜蜜糖果屋”
木牌的小屋。
按凌曜之前从半本烂掉的地图上破译的线索,这屋里藏着“游行队伍”
的关键信息,说不定还有没被污染的净水和压缩饼干。
可这小屋太“完美”
了,完美得像个虚假的布景:暖黄的灯光从橱窗里透出来,把玻璃擦得一尘不染,里面堆着彩虹色的硬糖、裹着金箔的巧克力,连装糖果的玻璃罐上都撒着层细密的糖霜,像是刚摆上去的。
反观周围,过山车的轨道锈得能掰下碎渣,旋转茶杯歪在地上,杯壁上还沾着暗褐色的怪物残液,两相对比,更显得糖果屋像硬生生嵌进末日里的异物。
“连怪物的嘶吼都绕着这儿走。”
叶燃低声说,手里的钢管被攥得指节泛白——那钢管是从废弃设施上拆的,表面还沾着上一场战斗的黑褐色残液,早就干透结痂。
他肩背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连脖颈后的青筋都隐约凸起,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凌曜没接话,视线落在糖果屋门前的几个彩色玩具上。
那是个缺了一只耳朵的布偶熊,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一只铁皮发条青蛙,掉漆的身体保持着跳跃的姿势;还有个布偶兔,红纽扣做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看着像孩子随手丢的,可摆法透着诡异:从屋门一直延伸到路边,每两个玩具之间的距离分毫不差,像用尺子量过似的,暗合着一道看不见的弧线,像是在地上圈出了一道“界线”
。
“别踩玩具阴影外的地,光线是安全区。”
凌曜的声音压得极低,刚落音,叶燃已经率先动了。
他脚尖先轻轻点了点灯光洒下的光斑,确认没异样后,才把整只脚踩上去,身体保持着随时能后撤的姿势。
光斑边缘泛着层淡紫的晕,像蒙了层薄薄的毒雾,脚刚靠近,就能感觉到皮肤泛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两人踩着细碎的光斑,一步一步往前挪,像走在刀刃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刚到糖果屋门口,屋里突然飘出一段音乐——是八音盒的旋律,却走调走得厉害,每个音符都像被硬生生扯歪,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紧接着,那扇漆成粉色的木门“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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