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锦瑟无端
海上的腥风血雨与议事厅的暗流涌动,在慕容文远踏入“听雪小筑”
的瞬间,仿佛都被隔绝在了月门之外。
院内,几株晚开的茶花在月色下吐露着幽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韵。
苏明月并未睡下,她披着一件素锦斗篷,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前石桌上摆放着一张未完成的画稿,旁边是温好的清茶。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月光洒在她依旧略显苍白的脸上,那双清冷的眸子在见到文远时,漾开了一丝极浅的涟漪,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
“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夜的宁静。
“嗯,回来了。”
文远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面前的画稿上——是那幅未曾完成的《江帆远影图》,只是墨色似乎比之前更深沉,远山的轮廓也添了几分坚毅。
“夜里风凉,怎么不在屋里?”
“屋里闷。”
明月垂下眼睑,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听说……海上不太平。”
文远知道,以她的聪慧,即便深居简出,也能从府内微妙的气氛和丫鬟们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真相。
他没有隐瞒,将海上遇袭、礁区险战的事情简略说了,只是略去了最凶险的细节,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明月静静地听着,没有惊呼,没有追问,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直到文远说完,她才抬起眼,目光澄澈地看着他:“人平安就好。”
顿了顿,她又轻声补充道,“那日……多谢你。”
文远知道她指的是病中他守候和开解之事,笑了笑:“分内之事。”
他拿起石桌上的画稿,端详着,“这画,意境比之前更开阔了。”
提到画,明月的眼神亮了些许:“那日听你论及‘心意构图’,颇有感触。
尝试着不拘泥于实景,更多抒写胸中丘壑。
只是……终究难以尽意。”
她语气中带着艺术家常有的苛求与一丝怅惘。
文远看着画中那看似随意却力透纸背的笔触,以及愈发显得高远缥缈的帆影,心中微动。
他想起现代美学中的“留白”
与“意境”
之说,便道:“有时,未尽之意,恰是妙处所在。
譬如这远帆,若画得过于清晰,反而失了‘远’的韵味。
留白,亦是构图之魂,予人想象之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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