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青布裤上的薄荷
青布在竹竿上晾得半干时,苏晚正用剪刀剪出裤腿的形状。
布料被海菜汁染得发沉,蓝得像浸了月光的海,她的指尖划过布边,薄荷绣样的轮廓在布上隐隐浮现,像藏了片会呼吸的绿。
林砚蹲在院角打磨新打的铜剪刀,砂轮“沙沙”
响,刃口的寒光映着他赤裸的脊背,汗珠顺着肌肉的纹路往下淌,像给青布淬了层亮。
“剪刀磨好了。”
他把剪刀递过来,铜柄上刻着缠枝的薄荷,和布上的绣样严丝合缝。
苏晚接过时,指尖碰到他的掌心,烫得像握了把刚离火的铁,慌忙缩回来,剪刀的刃口在布上划出道浅痕,像条细浪。
“小心点,”
林砚的声音里带着笑,“这布你染了三天,别剪坏了。”
苏晚的脸发烫,低头用粉笔描绣样。
薄荷的叶片画得舒展,叶脉的纹路细得像发丝,是她照着药柜上的标本画的。
铁蛋趴在旁边的竹筐里,银项圈的蔷薇纹蹭着青布,发出“沙沙”
的响,竹丫和石头则叼着线头玩,项圈上的银链缠在一起,像团发亮的网。
绣完最后片薄荷叶时,夕阳已经把天边染成了橘红。
苏晚把裤子铺平在竹榻上,青布的蓝衬着薄荷的绿,竟像把院角的景致都绣了进去。
林砚走过来,伸手比了比裤长,指尖的薄茧蹭过布面,带起些细碎的蓝屑,像撒了把海沙。
“正好,”
他说,眼里的光比夕阳还亮,“比镇上买的合身。”
苏晚笑着把裤子叠起来,放进樟木箱里防蛀。
箱底的旧衣散发着樟脑的香,混着新布的海菜味,像把新旧的日子都叠在了一起。
林砚忽然从铺里拿出个东西,是个用青布缝的小口袋,里面装着晒干的薄荷和桂花,袋口系着银链,链头是片银质的薄荷叶。
“给你装在药篓里,”
他往她手里塞,布袋的温软混着银的凉,“闻着提神,也防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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