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风挽歌
墨色的云把余杭的月亮咬得只剩一点碎光,雨丝像淬了冷的针,扎在郊外的树林里。
树叶被打得簌簌响,混着泥腥味的风卷着雨珠,往人骨头缝里钻。
三个黑衣人就在这样的夜里踉跄奔逃,黑色劲装早被雨水泡得沉重,贴在身上显露出发抖的轮廓。
跑几步,最前面的人就忍不住回头,瞳孔里满是惊惶,像是身后追着能吞了他们的东西。
脚下猛地踩滑,他重重摔在泥水里,爬起来时嘴角挂着血,指节抠进湿泥里,也不敢多停一秒。
“快、快跟上!
那东西没追来吧?”
他声音发颤,却没敢等同伴回答,又往前冲。
没人看见,斜上方最高的那根树枝上,坐着个人。
风挽歌膝头横放着伏羲琴,琴身泛着层淡淡的莹光,像把周围的雨丝都挡在了半寸外。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搭在琴弦上,湿漉漉的额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眼尾,却挡不住眼底的散漫。
明明是盯着下方逃窜的人影,却像在看檐下躲雨的麻雀。
直到那三个黑衣人奔到树林中央的空地,风挽歌才轻轻一跃。
落地时没溅起多少泥,他足尖点在一块青石上,伏羲琴随手扛在肩上,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几位倒是好兴致,大雨天的还在林子里‘消食’?”
黑衣人猛地回头,看见来人时,脸色瞬间白得像纸。
风挽歌穿着件月白色的外衫,虽也沾了点雨,却半点不见狼狈,肩上那把琴看着清雅,落在他们眼里,却比屠刀还让人发怵。
“你、你是谁?!”
最壮实的那个黑衣人摸向腰间的短刀,手却抖得握不住刀柄。
风挽歌挑了挑眉,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勾,一声清越的琴音穿破雨幕。
惊飞了树梢的夜鸟:“问我是谁?先想想你们白天在镇上做的事吧。
一家三口,男的是个教书先生,女的还怀着孕,你们下手的时候,怎么没问人家是谁?”
黑衣人脸色更僵,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们原以为做得干净,杀了人就往郊外树林跑,却没想到早被人盯上了。
“别慌啊。”
风挽歌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臭屁的得意,“还好我赶得快,镇上那几个看到你们侧脸的凡人,我已经用清心咒帮他们忘了这茬,连地上的血迹都用术法清干净了。
不然你们现在,可不是跑这么轻松了。”
这话像根针,扎破了黑衣人最后一点侥幸。
最前面的人突然嘶吼一声,举着短刀就冲过来:“既然看到了,那就一起死!”
风挽歌连脚步都没挪。
他指尖在琴弦上快速划过,不是什么复杂的曲调,就是一串杂乱却尖锐的音,正是“乱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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