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心氏碎语19
公元七年十二月十四日正午,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
暴雪已持续七日,此刻稍稍减弱,但依旧密集如席。
气温回升至零下十六度——虽仍寒冷刺骨,但比起前几日的零下二十余度,已算“回暖”
。
湿度仍维持在百分之八十,湿冷空气裹挟着雪粒,在城中呼啸穿行。
南桂城的积雪已深达五尺。
低矮房屋只露出半截门窗,居民进出需挖雪道。
街道上,士兵和民夫仍在清理积雪,铲雪声、推车声、吆喝声交织。
城墙上的裂痕已用木桩和沙袋临时加固,抗撞击网正在重新编织。
城头的旗杆上,刺客演凌仍被五花大绑,浑身积雪,如同一座人形雪雕。
太医馆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馆舍经过清理,已恢复基本秩序。
前厅的药柜重新摆放整齐,散落的药材已收拾干净。
后院病房里,三公子运费业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三层厚毡,骨折处被木板固定得严严实实。
炭盆烧得正旺,室内温度比室外高出许多。
单医刚刚查完房,留下药童煎药,便匆匆离开去处理其他病人。
药童在廊下守着药炉,偶尔进来添炭。
此刻病房里只有两个人:三公子运费业,和心氏。
心氏坐在床边的木椅上,手中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米粥。
粥熬得极稀,米粒几乎全化在汤里,用细筛滤过两遍,确保没有任何超过十毫米的颗粒。
剩下的米粒,最大的也不超过二三毫米,浮在粥汤中如细沙。
这是她严格按照单医要求准备的。
“喝粥。”
心氏将碗递到运费业面前。
运费业看了一眼,眉头皱成一团。
他接过碗,用勺子搅了搅,看着那几乎清可见底的粥汤,喉结滚动。
“怎么又是这个……”
他小声嘀咕。
心氏没说话。
运费业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粥汤顺着喉咙流下,寡淡无味,几乎没有米香。
他咽下去,又舀一勺,再咽下去。
喝了小半碗,他放下勺子,眼巴巴地看着心氏:“能不能……加点盐?”
“不能。”
“加点糖?”
“不能。”
“那……那能不能给我一小块英州烧鹅?就一小块,指甲盖那么大……”
心氏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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