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论战代价
公元七年冬月十五,午时。
河南区湖州城,大雪已连下四日。
气温降至零下十九度,湿度仍维持在百分之八十四,湿冷如冰针般刺透层层棉衣。
整座城池被厚重积雪覆盖,屋脊、街巷、枯树、石阶,皆裹素白。
护城河冰层厚达尺余,冰上积雪与两岸连成一片,若非有拴马桩和界石零星露出,几乎辨不出河岸界限。
湖州城地处河南区南部,是凌族实际控制区内的重要中转城池。
城墙以青灰条石垒筑,高两丈有余,四门皆有凌族兵士驻守。
城头旌旗在风雪中僵直翻卷,旗面凌族图腾——一只三足黑鸦——时隐时现。
城中建筑多呈北方形制:院落方正,屋檐低矮,窗棂窄小以御严寒。
此刻正午,街上行人寥寥,偶有车马碾过积雪,留下深深辙痕,很快又被新雪填平。
城西一条僻静巷弄深处,有座不起眼的三进宅院。
黑漆大门紧闭,门环上铜绿斑驳。
院墙高耸,墙头积雪堆积如冠。
这便是刺客演凌在湖州城的落脚处——或者说,是他夫人冰齐双的宅子。
宅内正堂,炭火盆烧得极旺,却驱不散堂中寒意。
不是气温的寒,是气氛的寒。
“跪下!”
一声冷喝,出自堂上端坐的女子之口。
冰齐双年约二十七八,身穿墨绿锦缎袄裙,外罩银狐皮坎肩。
她生得眉目秀丽,但此刻柳眉倒竖,杏眼含煞,手中握着一根两尺长的紫檀木戒尺,尺面油光发亮,显是常用之物。
堂下,刺客演凌褪去外袍,只着单衣,直挺挺跪在青砖地上。
砖地冰冷彻骨,他跪得笔直,不敢稍动。
“夫人息怒。”
演凌低声说。
“息怒?”
冰齐双冷笑,戒尺在掌心轻拍,“我让你去抓人,你倒好,空着手回来不说,还一身伤!
演凌,你是不是觉得我冰齐双的钱粮,是天上掉下来的?”
演凌抬头欲辩,戒尺已破空抽下!
“啪!”
一声脆响,戒尺重重抽在他左肩。
单衣布料瞬间破裂,底下皮肉浮现一道红痕。
演凌咬牙闷哼,没躲。
“说!
怎么回事!”
冰齐双起身,踱到他面前,居高临下,“长焦城不过几万人,都是些制糖采盐的工匠农夫。
你堂堂凌族刺客,受过三年死士训练,竟连几个单族平民都抓不回来?”
演凌深吸一口气:“夫人,不是演凌无能,是那长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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