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青灯引是什么本 > 第86章 狼血殷沙孤骑泣残阳映野断魂歌

第86章 狼血殷沙孤骑泣残阳映野断魂歌(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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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身后,留下一地未能起身的战友与悲鸣的战马,在渐渐安静下来的原野上,静静长眠。

不多时,耶律大石已经能远远的看到辽军的营地,也远远看到那点点的炊烟,而营头上插着的狼头旗帜,他用力的抽打着马匹,终于冲入营中,只是还不待他喘息片刻,座下的龙驹四蹄一软,重重的摔倒在地,口鼻血沫恒流,这匹跟随他多年的战马轻轻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同样摔倒在地的耶律大石,终于闭上眼睛累死过去。

耶律大石来不及悲伤,双手撑地,浑身颤抖着挣扎起身。

方才这一战,几乎要把他的身子彻底碾碎,此刻他才真切感觉到——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疼痛,仿佛骨头都被战马践踏过一般。

他死死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站直,胸膛剧烈起伏,唇齿间腥甜涌动,却硬是没有吐出一口血。

他张口欲令,喉咙却像被火炭灼烧,开合之间,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在这时,奚主萧干从营中急奔而出,一眼便看见耶律大石伫立在营盘中央,血迹斑斑,满身狼狈。

两人明争暗斗多年,庙堂之上皆恨不得生吞活剥对方,可毕竟都是铁血征战的汉子,此刻却生出惺惺相惜之意。

横七竖八的铁林残军满地哀嚎,空气中尽是血腥与焦煳气味。

萧干目光一凝,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一把揽住耶律大石的肩膀,高声厉喝:“紧闭营门,准备应敌!”

令下如山,残余的数千奚族武士便在喧嚣中各就其位。

哪怕浑身带伤,仍然咬牙攀上箭楼,手握弓弦,死死盯住远处漫天而来的烟尘。

随军医者急忙抬起那些瘫倒在地的铁林残兵,剥去血迹斑驳的盔甲,粗布扎缚,药粉撒落,血与汗交织,哀声不绝。

萧干顾不得更多,从腰侧解下皮囊,亲手将马奶酒送到耶律大石唇边。

又烈又辣的酒液滚过喉咙,如同火焰灼烧五脏,却让耶律大石胸腔猛然一震。

他长吐一口浊气,浑身战栗,终于缓缓恢复几分力气。

他用力扶着萧干的手,踉踉跄跄重新站起。

血污之下,那双眼睛依旧冷厉如刀。

他微微点头,什么话都没说,却已胜过千言。

二人并肩,踏着满地血迹,缓缓登上箭楼,目光凝向远方。

直到此时,耶律大石才有片刻气力,将昨夜发生的种种细细告诉萧干。

那一计,那一陷,冰冷如铁、残酷如刀,仿佛每一步都算尽了人心弱处。

种师道的手段,不止是兵法,更像是直击人性的枷锁,将敌人推入绝境而无可挣扎。

听到此处,萧干心头骤然发凉,只觉背脊生寒。

耶律大石亦是低声叹息。

两人同时意识到,自己昔日自诩纵横辽东草原,仗着八千铁骑驰骋沙场,如今与种师道比起来,竟不过是手执木剑的顽童。

他们对望一眼,心底同时涌出一股难言的寒意,竟齐齐打了个冷颤。

恐惧的是,若种师道长久掌军,只怕纵使倾尽大辽国力,也未必能攻破大宋的坚壁。

庆幸的却是,徽宗昏庸无道,朝中尽是奸佞之臣,种师道这等良将,恐怕不出多久,便要遭受弹劾,被迫离开军中。

想到这里,两人都忍不住苦笑。

是啊,那自己呢?那自己的大辽呢?天祚帝耶律延禧又何尝不是好大喜功,专断独横?南有大宋虎视眈眈,东有大金伺机而动,风雨飘摇之间,自己纵然心怀一腔铁血,又怎能以区区一己之力,替大辽搏出一片天地?

四周看去,整个辽军大营中只有不过区区千余人,还是各个带伤,出征前的数万大军,契丹族,奚族,渤海族连同汉儿军威风凛凛,而现在只剩下这么点残军败将,铁林军完了,奚族倒了,渤海人全军覆灭,而张觉带领的汉儿军早早的跑的不知所踪,想来是做了逃兵,而远处的种师道也大兵压境。

自己和奚主萧干又能做些什么呢,要不兵谏!

想到此处,耶律大石心头猛然一跳,仿佛被雷霆击中一般。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悄然浮现,本还只是微光,转瞬之间却像冬日的野火,越烧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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