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老帅忧国询劲弩权阉误战匿重兵(第2页)
言罢,他拱了拱手,竟不待种师道再说半句,便猛地一甩袍袖,绕过帅案,大步流星地朝帐外走去。
亲兵们慌忙掀帘相迎,只听袍角猎猎,脚步匆匆。
片刻之后,营外响起马铃声响,清脆中带着急促,不多时便隐入暮色,只有风中依稀飘来一句:“速回中军…传军需官…”
种师道的手静静的抬在空中,半响不能落下,他太了解童贯了,那个油滑奸巧、眼里只有权柄与私欲的老宦官,怎会真把神臂弩这种军中至宝放在心上?可即便如此,他心头仍存着一丝侥幸——哪怕不能满编五百架,百余架总该有的吧?想到这他猛然吩咐一声道:“来人,备马,与我一起前往中军营盘,我要亲自找那军需官问话!”
种师道纵身上马,披风猎响,马蹄下尘沙翻卷。
他不再多言,一拨缰绳,率先冲入夜色之中。
岳飞紧随其后,腰悬长刀,眉如冷月。
秦岳、欧阳林、秦梓苏三人列于左右,神情肃然。
五骑破风而行,奔向远处中军营盘所在之地。
不多时,种师道一行五骑趁着夜色潜行而至,转瞬便抵达中军营盘外围。
他猛地勒马停下,翻身下马,抬手一挥,低声止住身后众人:“童贯大帐,不可硬闯。”
众人闻言纷纷止步,只见前方中军大营依旧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布防森严,然细看之下,那些站岗军士却歪歪斜斜、昏昏欲睡,长枪斜倚,军姿涣散。
远远望去,童贯所居的主帐之中,灯火却仍通明耀眼,映得营顶泛着一层暖黄油光,隐隐传来笑语喧哗之声。
种师道神色顿冷,脸色阴沉几分。
他缓缓拨转马头,压低声音吩咐道:“绕去后营,去找赵老六。
他管了二十年军械,若有真话,他最清楚。”
夜风微紧,马蹄踏地无声。
岳飞听罢,眼中神采霍然一亮,低声向欧阳林与秦氏兄妹解释道:“赵老六,是种帅旧人,原为军械长,掌管辎重二十余年,从未出错。
十年前伤退,是我入伍时的老人。
种帅不舍其才,疏通关系,将他安插在禁军仓库任闲差。
此次出征,他也随军同行。
此人嗜酒如命,却忠心不二,尤以种家军为天。”
众人翻过一道土坡,悄然绕至辎重营后。
岳飞闪身上前,压低声音,口中轻啭——“三长两短”
的鹧鸪哨。
不多时,一阵草料窸窣声响起,只见一名老卒从堆中钻出,腿脚微跛,身披破毯,满身酒气,却双目如炬,目带杀意,手中牢牢握着半截柴刀。
““不错!”
种师道眼含笑意,望着那手持柴刀、蓄势欲战的瘸腿老卒,心头一热,满意的说道,“还记得咱种家军的鹧鸪哨!”
说着,他翻身下马,几步走上前,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与感怀,却伴装生气的样子,开口说道:“反应不错,密令既下,抽刀戒备。
不过军营中,谁让你饮酒的?”
赵老六本还狐疑未定,此刻听见这熟悉的嗓音,一怔之下,简直不敢相信。
他眼睛猛地一瞪,抬手狠狠揉了两下,再一看,果真是那亲自领兵、数十年如一日坐镇军前的种帅!
他手一松,那半截柴刀“当啷”
一声落地,人却已跪倒如山,双手伏地,声音哽咽,几欲泣下:“大帅……您可来了!”
他慌慌张张的匆忙解释道:“只有三口,夜间御寒,断不敢多饮。”
种师道眉头轻颤,眼角早已微微泛红,他清楚的记得,这三口酒乃是自己与赵老六的约定:“夜间三口酒,只为御寒用。”
这么多年来,赵老六竟然牢牢的记在心中,他急忙伸手扶住了老卒肩头,低声道:“真难为你一直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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