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欢声乍断惊雷下死寂长随血味延(第3页)
外头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呼啸,雨点急打屋檐,不见丝毫人影。
高陵山这才低喝一声,猛然一脚将房门踹开,门板轰然作响,伴着风声猎猎。
几乎同时,他猛地一俯身,使了一招缠头裹脑势,长刀横在颈前,刀背裹头,护住要害,如猛虎出山一般,抢先一步冲入房门之外。
却不料,房门甫一踹开,整个天下楼竟宛如坠入了死寂一般,声音全无,连一丝人语都听不见。
更骇人的是,除了自己身后房间中尚存的烛火微光之外,整座楼上下竟无半点光亮,黑沉沉的一片,仿佛整幢楼宇都被人抽去了生机。
要知道,这半年多来,天下楼纵然万贯家财散尽,但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灯火烛油的花销不过九牛一毛,从未有过断绝的道理。
这些日子虽说不复往日的彻夜通明、宾客盈门,但楼中凡是走道、楼梯口,总会点上几盏油灯,以照行路。
纵然冷清,夜里也不至于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然而此刻,眼前所见却与以往大不相同。
长廊黑漆漆地延展开去,仿佛深渊之口一般吞噬了所有的光亮;楼道中本该亮着的灯火不知何时熄灭殆尽,四周空空荡荡,只剩呼啸的风声在走廊间回荡。
那股浓重的黑暗,似是有形无质,压得人心口发紧,让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众人心知楼中必有异状,心头俱是一沉,只得各自回屋,匆匆端来几盏烛火。
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被扑灭。
秦岳与秦梓苏更是不敢怠慢,各自回屋取来兵刃,秦岳挎上枪匣,两截断芒枪好端端的躺在里面,只等着痛饮敌人献血,秦梓苏将镖囊紧紧系在腰间,在烛火下照耀下平添了几分英姿和肃杀。
几人将烛火小心翼翼地护在掌中,生怕被这扑面的寒风吹灭。
缓缓顺着楼梯而下,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心口,压得人心头发紧。
烛火虽在,但楼道依旧黑沉沉一片,火光之外尽是死寂。
楼外风声呼啸,雨点如万箭齐下,雷鸣声滚滚不绝,震得整幢天下楼都微微颤抖。
那雷声仿佛天鼓擂响,又似冥府鬼哭,夹裹着风雨交加的怒吼,一声声砸在人心头,叫人忍不住心生惶惧。
此刻天穹翻覆,宛若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狂风暴雨倾泻而下,仿佛要将整片大地都吞没淹尽。
一步,两步,三步;一层,两层,三层。
众人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顺着楼梯缓缓而下。
手中那点点烛火如同几颗细小的黄豆,在这漆黑如墨的雨夜中摇曳不定,勉强只能照亮脚下巴掌大的一片地面。
烛火之外,便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如同一头潜伏已久的凶兽,静静蛰伏在虚空之中,只等着几人稍有疏忽,便将他们尽数吞入口中。
高陵山当先而行,持刀在手,刀背轻轻贴着臂膀,以便随时劈出在他身后依次跟着秦岳,欧阳林和秦梓苏几人。
秦岳神情凝重,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踩得极轻;欧阳林紧随其后,肩背微绷,目光死死盯着四周的阴影;秦梓苏指尖微抖,掌心紧紧的扣住几枚钢针,连呼吸也不由得压低了几分,随时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变故。
几人屏息凝神,步履谨慎,却不想一连走下三层,竟出奇的平静——没有敌影,没有异动,甚至连一丝木板吱呀的响声都未曾出现。
这种死寂,反倒比刀光剑影更叫人心惊。
空旷的黑暗之中,不见人声,不闻脚步,唯有自己心头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在耳中无限放大。
那种寂静,不是寻常的安宁,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恐怖,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天地屏息。
当众人的脚步又轻轻下探一层时,空气中潮湿的水汽陡然浓烈了几分。
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刺鼻的气息——腥甜之中夹杂着一缕温热的血腥味,再带着若有若无的腐臭。
那气味仿佛有生命一般,犹如跗骨之蛆,顺着鼻息钻入脑海,在每个人的嗅觉与神经深处肆意挑动。
几人心头齐齐一震,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仿佛能从这股气息中嗅到死亡正在暗处窥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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