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血恨难平吞烈酒兵权犹在笑金刀主(第3页)
——呐喊声如山呼海啸,自前锋到中军,自左翼到右翼,层层叠叠地冲入夜空。
盾面与刀锋相击的铿锵,与长矛顿地的沉闷,合成一曲铁血战歌,把营地四周的寒气都震得簌簌颤动。
那一刻,连在外警戒的斥候也忍不住高声应和,仿佛整个大军已化为一具浑然一体的钢铁之躯,誓与敌人决一死战。
种师道缓缓抬起手来,掌心在空中虚按了一记,原本热闹喧腾的帅帐顿时如刀切断丝线般安静下来,连炭火燃烧的轻响都清晰可闻。
所有将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座,神情肃然,不敢有半点分神。
只见种师道沉着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笃定如山的气度:“不过辽军今日吃了这一场大亏,按照耶律大石和萧干的性格,此事势必不能善罢甘休——今夜,辽军必然前来偷营夜袭。”
这一句话落地,仿佛一阵冷风从帐门钻入,将方才的笑声与暖意尽数吹散。
片刻前还在举碗谈笑的众位将领,神色齐齐一肃,脊背下意识挺直,手中的兵器或酒碗都被放回案上。
有人眉头微皱,有人暗暗吸气,所有人的呼吸都慢了半拍,目光彼此交错间已透出紧张而严肃的战意——军帐内的氛围,转瞬间便由温热如春,变得冷冽如霜。
种师道满意地环视一周,看着这支由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百战之师——这些将士随他守西夏、抗契丹,历经无数刀山火海,如今全军上下一心,行令如臂指使。
此时虽是大胜在手,他却不得不泼上一盆冷水提醒夜战之虞,可眼前这群人却只是神色一凝,闻战则喜,丝毫没有半点怨意与迟疑。
想到此处,种师道心中更添几分欣慰,目光中尽是赞许与信赖。
他微微一笑,开口道:“众位不必担心。
白日里你们厮杀奋勇,我早已令刘光世、赵明率步卒在林中设下陷阱。
今晚若辽军真敢来——哼,必叫他们有来无回!”
说罢,他不慌不忙地走到一侧墙前,指尖在堪舆地图上划过山岭与水道,清清楚楚点明伏兵、暗桩与退路所在。
军令齐下,帐中诸将听得眼中星光闪动,心头战意翻涌,暗想依此计策行事,必能再立奇功。
“诺!”
众位将领齐声领命,齐齐拱手,甲叶齐响,随即赳赳大步出帐。
随着军令传开,营中亲兵快步奔走,号角虽未吹响,西路大军却已暗潮涌动——刀出鞘、弩上弦,战马被轻轻拍醒,步卒如流水般隐入黑暗的林间。
须臾之间,原本灯火辉煌的营盘静得出奇,只余远处的林影随风摇曳,仿佛整支大军已与夜色融为一体,等待着猎物自行送上门来。
与此同时,辽军的大帐之内,灯影昏沉,炭火在铜盆中发出低沉的噼啪声。
耶律大石负手而坐,静静听着萧干滔滔不绝地诉说白日里的种种经过,眉头一点点拧紧,却始终没有插言。
他对这位奚族共主的脾性早已摸得透彻——好斗狠勇,阴险狡诈,但仗着兵多将广,素来不把南朝宋人放在眼里;胜则骄狂,败则迁怒。
如此行事,焉能不有大败之日?因此,今日萧干吃了这么一个闷亏,于他而言毫不意外。
然而,真正让他在意的,却是种师道麾下所谓“神臂弩”
的真假。
耶律大石与宋军大小交锋无数,深知这等利器的可怕——甚至他自己手下的汉儿军,也曾特意配备过仿制品,用以防范宋军的神臂弩。
只可惜这些弩机无论射程还是弓力,都远不及宋军的真制品。
但即便如此,他仍将其视作珍宝,命人日日保养,轻易不肯动用。
更何况童朗那日要出卖种师道的行军路线,他也亲自与之交谈过,甚至日后对童朗的审讯他也亲身参与过,知道此人仗着干爹童贯的威名作威作福,骨子里却贪生怕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