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大胜未平藏暗涌密书初现指幽谋(第2页)
帐中另一隅,种师道正端坐不语。
厚重的影子将他半边面容笼罩得森冷,整个人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双手郑重托着那封薄薄的、沾血的绢纸,目光深沉如渊。
指尖因力道而微颤,那抹殷红在火光下仿佛仍在渗透,带着死者最后的温度。
夜风自帐门掠过,烛火摇曳,投下的影子摇动不止,也吹得绢纸轻轻颤抖。
纸上不过寥寥几字——“河谷藏兵,内埋火药!”
除此之外,只有几道潦草的横七竖八线条,看似地形又似符号,却无人能辨其中含义。
种师道凝神良久,目光依旧未曾移开。
这短短数语,种师道看了又看,指尖轻轻摩挲着绢纸上纵横的线条,与早已铭刻在心的白河谷地形图反复比对。
白河谷的地势,早深深刻在他的脑海之中——两侧山崖陡峭,谷底狭窄,若辽军真在此设伏,只需一支轻骑堵住谷口,再引爆火药……宋军纵有千军万马,亦将葬身火海。
可这图,为何对不上?他凝神静气,再次审视那些线条——若横为山,竖为谷,那这笔画走势却与实地全然不符;若视为某种暗记,又无规律可循。
眉头紧蹙,他暂时放下这令人费解的线条,却又忍不住重新读了一遍那八个字。
短短八字,却重逾千钧,压得心口隐隐发闷。
难得方才的大胜仍是全是假象吗?耶律大石和萧干,难道竟然舍得自己亲卫的铁甲军与奚族战士,埋下一个必杀之局?这信中所说的藏兵,又究竟藏在哪里?那火药……又埋在何处?
他轻轻用手捏着眉心,勉力压下心头翻涌的烦乱思绪。
片刻之后,他这才想起欧阳林身受重伤,而此刻,那小子竟和秦岳、秦梓苏两人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种师道不禁自嘲一笑,心中暗暗骂道:“真是老糊涂了!
这信是小林子拼了命带回来的,问问他不就知道了么!”
想到这里,种师道轻咳一声,缓缓的走到欧阳林的床前。
秦岳和秦梓苏见他到来,立刻规规矩矩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道:“见过舅父。”
欧阳林也在床上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种师道连忙摆摆手,伸手轻轻扶住他瘦弱的身子,笑着说道:“好孩子,好好歇着吧,别乱动。”
他随即抬眼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秦岳和秦梓苏,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没好气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照顾病人!
你们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礼了?”
秦梓苏嘻嘻一笑,俏生生地走上前来,轻轻替种师道按了按那因疲累而僵硬的背膀,笑眯眯地说道:“舅父最好了!”
话音未落,她便又轻快地跑到欧阳林床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了起来,眼神里透着几分关切与好奇。
随即,她转头望向种师道,带着点调皮的笑意问道:“舅父,您这会儿肯定是有事情要问小林子吧?”
种师道宠溺地看了她一眼,笑道:“真是个小机灵鬼。”
话音一转,他收回目光,转身望向欧阳林,眼神中透出几分关切:“小林子,身体好些了吗?”
然而未等欧阳林开口,他的神情已然收敛,面色渐渐严肃,声音也随之沉了下来:“舅父有事必须问你——这封绢书,是怎么来的?”
听到种师道语气中的严肃,秦岳和秦梓苏也同时收起了笑容,三人默默围坐在欧阳林床边,面色凝重,神情紧张地望着他。
感受到这股无形的压力,欧阳林心中一凛,也明白这封绢书非同小可。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这才缓缓开口说道:“这封血书……是高义趁乱塞给我的。”
“高义?”
种师道眉头顿时紧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