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胭脂扣
我在城中村的旧货市场淘到那只胭脂扣时,雨丝正像无数根细针,斜斜地扎进青石板的裂缝里。
那是个摊主用旧报纸垫着的铜胎珐琅扣,通身是浓得化不开的桃粉色,上面錾刻着缠枝莲纹,纹路里积着经年累月的灰,却丝毫不减那抹粉的妖冶。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见我盯着胭脂扣看,枯树枝似的手指在扣上敲了敲:“姑娘,这东西邪性,别看它好看,买回去怕是招麻烦。”
我那时刚和男友分手,搬去城郊的老单元楼独居,心里空落落的,总想着买点旧物件添点人气。
这胭脂扣像有魔力,那抹桃粉顺着雨丝钻进眼里,竟让我想起小时候外婆梳妆盒里的桃花膏。
我没听老头的劝,付了五十块钱,把胭脂扣揣进了帆布包。
回到住处时,雨已经停了。
那是栋建于八十年代的老楼,墙皮斑驳,楼道里总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我的房间在顶楼,窗外是一片废弃的厂房,锈迹斑斑的铁架在暮色里像巨型怪兽的骨架。
我把胭脂扣放在梳妆台上,就着昏黄的台灯看,竟发现扣中间的莲纹里,藏着一根极细的发丝,黑得发亮。
当晚我就做了个梦。
梦里是片桃林,桃花开得铺天盖地,粉得像要溢出来。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背对着我站在桃树下,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发梢别着那只胭脂扣。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蒙着一层薄纱,只能看见一双眼睛,眼尾上挑,像浸在桃花水里泡过,媚得能勾走人的魂。
“妹妹,”
她的声音软软的,像羽毛拂过心尖,“这扣子,借我戴戴好不好?”
我猛地惊醒,冷汗浸湿了睡衣。
台灯还亮着,梳妆台上的胭脂扣却变了模样——原本积在纹路里的灰不见了,桃粉色愈发鲜亮,那根黑发也消失无踪。
我以为是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再看,胭脂扣又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的景象只是梦的延续。
接下来的几天,怪事接连不断。
每天早上醒来,我都发现自己的头发上别着那只胭脂扣,发梢还沾着淡淡的桃花香。
我明明记得睡前把它放在了梳妆台上,门窗也都锁得好好的。
更奇怪的是,我开始频繁地梦到那个旗袍女人。
她不再只是站在桃林里,有时会坐在我的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描眉,有时会在我床边徘徊,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调子柔婉,却透着说不出的凄凉。
我开始失眠,黑眼圈越来越重,脸色也变得苍白。
同事见了我,都问我是不是病了。
我想把胭脂扣扔掉,可每次拿起它,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舍不得松手。
那抹桃粉像有生命,一天天变得更加艳丽,甚至在暗处会泛着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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