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夜巡人
老周把搪瓷缸子往值班室的木桌上重重一墩,搪瓷边缘磕出的豁口刮过桌面,留下一道浅白划痕。
窗外的雨还没停,初秋的雨带着股钻骨的凉,顺着老旧窗棂的缝隙往里渗,在墙根积成一小滩暗渍,散发出潮湿的霉味。
“又得熬一宿。”
他扯了扯身上洗得发皱的藏青色保安制服,指尖触到肘部磨起的毛边。
这是他在“永安里”
小区当夜班保安的第三个月,说是小区,其实就是一片盖了快四十年的老楼,红砖墙皮剥落得露出里面的黄土,楼道里的声控灯十有八九是坏的,住户大多是腿脚不便的老人,夜里静得能听见墙皮往下掉渣的声音。
墙上的石英钟指针刚过零点,秒针“嘀嗒”
声在空荡的值班室里格外清晰。
老周端起缸子喝了口热茶,茶叶是最便宜的碎末,泡得久了发苦,却能勉强驱散夜里的寒气。
他从抽屉里摸出个旧收音机,拧开开关,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里混着断断续续的评书,袁阔成的《三国演义》,他听了不下五遍,却还是爱听。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咚”
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
老周心里一紧,这小区里的老人多,夜里起夜不小心摔倒也是常有的事。
他赶紧抓起桌上的手电筒,披了件雨衣就往外冲。
雨丝打在脸上冰凉,手电筒的光柱在雨幕里划出一道昏黄的光带,照得地面的积水闪闪发亮。
声音是从三号楼那边传来的,老周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去,心里琢磨着别是三楼的张大爷又摔了——张大爷有高血压,儿女都在外地,平时就他一个人住,上个月才摔过一次,还是老周把他扶起来的。
离三号楼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老周突然觉得不对劲。
按理说,这么大的动静,就算住户睡得沉,也该有几户人家开灯看看情况,可此刻的三号楼,却是一片漆黑,连一盏亮着的窗户都没有,静得反常。
更让他心里发毛的是,空气中除了雨水的潮气,还多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霉味,也不是尘土味,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带着点腥气的凉意,像是刚从冰窖里出来的风,顺着衣领往脖子里钻。
老周握紧了手里的手电筒,光柱晃了晃,照向三号楼的单元门口。
就在这时,他看见两个人影站在单元门旁边的墙根下,一黑一白,像是两块浸在墨水里和石灰里的布,在昏暗中格外扎眼。
“谁啊?这么晚了在这儿干嘛?”
老周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声音在雨夜里有些发颤。
他把手电筒的光柱对准那两个人影,想看看是谁在这儿。
可这一看,老周的头皮瞬间就麻了,手里的手电筒“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光柱歪向一边,照得地面的积水里映出他扭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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