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夜宴鬼帖
民国二十五年,北平德胜门内有条窄巷,巷尾藏着家“王记食铺”
。
铺子老板王福安是个五十出头的汉子,脸上总挂着憨厚的笑,手里的卤味做得一绝——酱肘子肥而不腻,卤鸭翅咸香入骨,附近的街坊、拉洋车的、做小买卖的,都爱来这儿切二两卤味,就着热乎的小米粥,能舒坦地聊上半宿。
可自打入了秋,王记食铺就透着股邪性。
先是夜里总听见后厨有碗碟碰撞的声响,王福安起夜去看,却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案台上的卤料罐敞着口,飘出股说不出的腥气;再后来,有熟客说在铺子门口看见个穿灰布长衫的男人,背对着门站着,像是在等什么人,可一转身,脸白得像纸,眼窝深陷,嘴角还沾着点暗红的酱汁,吓得客人撒腿就跑。
王福安起初只当是客人眼花,或是夜里风大听错了,直到九月初九那天,铺子打烊后,他正在后厨收拾,门外突然传来“咚、咚、咚”
的敲门声,力道不轻不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楚。
“谁啊?都打烊了,要买卤味明天再来。”
王福安擦了擦手,走到门口,刚要开门,又想起街坊说的怪事,心里咯噔一下,隔着门板问:“您哪位?有急事?”
门外没声音,只有一阵冷风吹过,卷着张黄纸从门缝里飘进来,落在王福安脚边。
他弯腰捡起来,就着屋里的油灯一看,顿时浑身汗毛倒竖——那是张用朱砂写的帖子,纸色发暗,边缘泛着黄,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王老板,久仰卤味大名,今备薄宴,邀您明日亥时到后巷破院一聚,盼您赏光。
落款:老客。”
帖子上的字透着股阴寒气,朱砂红得像血,王福安捏着纸的手都在抖。
后巷那处破院他知道,是前几年一个姓周的秀才住的,后来周秀才突然暴毙,听说死的时候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卤味,从那以后,破院就荒了,没人敢靠近。
“谁跟我开玩笑呢?”
王福安把帖子揉成团,扔在地上,可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他回到后厨,越想越慌,索性搬了张桌子顶在门上,又把菜刀放在枕边,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可第二天夜里,刚到亥时,敲门声又准时响起。
王福安缩在被窝里,大气不敢出,门外的人像是知道他没睡,慢悠悠地说:“王老板,帖子都收了,怎么不来赴宴?我备的菜都要凉了。”
那声音又细又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王福安听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喊:“您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您!”
“认错人?”
门外的人笑了,笑声里满是诡异,“二十年前,你在通州卖卤味,我可是你第一个客人。
你忘了?那年冬天,我揣着攒了半个月的铜板,买了你一只卤鸭,你还多给了我一个鸭头,说‘天儿冷,补补’。”
王福安心里“轰”
的一声,二十年前的事他怎么会忘?那年他刚从乡下出来,在通州摆了个小摊,冬天冷得刺骨,没什么客人。
有天傍晚,来了个穿灰布长衫的年轻人,脸冻得通红,掏出几枚铜板,说要一只卤鸭。
他看年轻人可怜,就多给了个鸭头,年轻人还再三道谢,说以后会常来。
可没过多久,他就听说通州出了桩命案,一个姓周的秀才被人劫了财,还被捅了几刀,扔在河边的芦苇丛里,尸体找到时,手里还攥着个啃了一半的鸭头——那鸭头的卤味,正是他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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