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雾锁桥
我第一次见到那道雾,是在搬进青溪村的第三个傍晚。
彼时我刚把最后一箱书从面包车上搬下来,指节还沾着纸箱潮湿的霉味。
房东赵老太站在院门口,枯树枝似的手指攥着褪色的蓝布帕子,反复叮嘱:“夜里别往石桥那边走,尤其是起雾的时候。”
我以为是老人迷信,笑着应下,没放在心上——我来这偏远山村,本就是为了避开城市的喧嚣,找个清静地方写完手里的悬疑小说,哪有闲心夜里闲逛。
青溪村卧在群山褶皱里,一条青石板路穿村而过,尽头是座百年石拱桥,桥下溪水常年泛着青绿色,村里人叫它“锁龙桥”
。
我的住处就在离桥不远的老院里,院墙上爬满牵牛花,院角有棵歪脖子老槐树,风一吹,叶子就沙沙响,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入住第一晚,我写到后半夜,窗外忽然飘进一股冷意。
抬头时,发现玻璃上蒙了层薄薄的白雾,伸手一摸,冰凉刺骨。
更奇怪的是,院里的老槐树竟没了声响,连虫鸣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我起身想去关窗,眼角余光却瞥见院门外的石板路上,站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
她背对着我,长发垂到腰际,身形单薄得像片纸。
月光透过雾,在她身上洒下淡淡的银辉,却照不亮她的脸。
我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喊出声,女人忽然动了——她没有转身,而是像被风吹着似的,轻飘飘地往石桥方向走。
我追到院门口,只看见她的衣角消失在浓雾里,石板路上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第二天一早,我问赵老太有没有见过穿蓝布衫的女人。
老太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帕子绞得变了形:“你……你真看见了?那是桥底下的‘雾娘’,几十年前跳桥死的,每逢起雾就会出来。”
我这才想起昨晚的雾,哪有夏夜起这么冷的雾?可转念又觉得是自己写小说走了神,产生了幻觉,没再深究。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如常。
我白天去溪边散步,收集素材,晚上在灯下写作,偶尔能听见石桥方向传来隐约的脚步声,以为是晚归的村民,也没在意。
直到第七天,怪事开始接连发生。
那天我写完一章,想出门透透气。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石板路上铺着一层白雾,比上次更浓,能见度不足两米。
我想起赵老太的话,正要转身回去,却听见石桥方向传来女人的哭声,细细的,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我鬼使神差地朝着哭声走去,雾里的冷意越来越重,连呼吸都带着寒气。
走了没几步,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只红色的绣花鞋,鞋面上绣着鸳鸯,针脚细密,却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像是埋在地下多年刚挖出来的。
我捡起鞋,指尖刚碰到鞋面,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嗒,嗒,嗒”
,缓慢而沉重,像是有人穿着木屐走在石板路上。
我猛地转身,雾里站着个穿灰布衫的老头,手里拄着根拐杖,脸藏在阴影里,只能看见花白的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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