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冥婚
入秋后的第七天,我爹把我锁进了西厢房。
窗棂外的老槐树落了满地碎叶,风卷着枯叶撞在木门上,像谁的指甲在抠挠,我攥着门闩的手心里全是冷汗,隔着门板喊:“爹,你放我出去!
那李家少爷都死三个月了,我不嫁!”
门外没声,只有我爹抽烟的“吧嗒”
声,烟味从门缝里钻进来,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灰味——那是前几天李家人送来的“定亲信物”
,一撮骨灰掺在红布里,用红线缠成了小荷包,我爹亲手别在了我衣襟上。
我们这地方偏,靠山吃山,老规矩多,尤其信“阴配”
。
说是没成婚就死的年轻人,魂魄会在阴间游荡,要是不给配个冥婚,家里就会遭灾。
李家是镇上的富户,三个月前李家少爷李守义去后山打猎,失足摔进了断崖,尸骨找回来时都散了,李老太太哭昏了三回,转头就托媒人来我们家,说要娶我给李守义当“阴妻”
。
我娘死得早,我爹拉扯我长大,平时最疼我,可这次他却铁了心。
那天媒人走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里喝了半宿酒,第二天红着眼眶跟我说:“阿晚,李家给了五十块大洋,还说以后会供你弟弟读书。
你就当……就当帮爹一次。”
我弟弟才六岁,去年得了肺痨,常年药不断。
我知道那五十块大洋对我们家意味着什么,可一想到要跟一具死了三个月的尸体拜堂,要被塞进那口刷得通红的棺材里,我就浑身发颤。
西厢房里没点灯,天快黑时,我听见院门外传来吹吹打打的声音,不是喜庆的唢呐,是那种低沉的、像哭腔似的调子,混着锣声,一下下敲在我心上。
我爬到窗台上,扒着窗缝往外看——院门口站着一队人,都穿着青色的长衫,脸上蒙着白布,手里拿着唢呐和锣,最前面的两个人抬着一个半人高的木牌位,牌位上写着“李公守义之位”
,牌位前还摆着个纸人,穿着红嫁衣,脸是用粉涂的,眼睛黑洞洞的,正对着我的窗户。
我吓得往后缩,后背撞在墙上,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
这时,木门“吱呀”
一声开了,我爹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件红嫁衣,布料是新的,绣着鸳鸯戏水,可那红色看着特别扎眼,像是用血染的。
“阿晚,穿上吧,吉时快到了。”
我爹的声音很哑,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往后退,摇着头说:“爹,我怕,我真的怕。
那李守义都烂了,我跟他拜堂,我以后怎么办啊?”
“别胡说!”
我爹突然提高了声音,又很快压低,“李家说了,只要你好好跟守义配婚,以后你弟弟的药钱他们全包,还会给你立个贞节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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