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纸人宴(第4页)
我看见巷口的那队人影又回来了,张老太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竹骨,正是扎纸人用的那种。
十二个旗袍纸人围着我,它们的脸慢慢变成了我认识的人——有隔壁卖包子的刘婶,有巷口修鞋的老周,还有三个月前突然失踪的小学生……
“该开宴了。”
张老太开口了,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她举起竹骨,朝着我的胸口扎来。
我闭上眼睛,以为自己要死了,却突然听见一阵“哗啦”
声——所有的纸人都倒在地上,变成了一堆废纸。
张老太的身影也开始消散,她看着我,眼里满是不甘:“为什么……为什么你身上有护身符?”
我愣了一下,想起脖子上挂着的玉佩,是我奶奶去世前给我的,说能保我平安。
原来它一直在保护我。
张老太彻底消失了,巷口恢复了平静,只有地上的废纸在风里打旋。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它烫得像火。
手腕上的红痕还在,却慢慢变淡了。
第二天一早,我报了警。
警察在王瘸子的家里找到了一个地下室,里面摆满了扎好的纸人,每个纸人的脸上都画着不同人的模样,手里拿着写有名字的黄纸。
王瘸子不见了,只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它们还会回来的,下一个头七,还缺一个人。”
我关掉了纸扎铺,搬离了那条老巷。
可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敢穿有领口的衣服,总觉得脖子上有一道凉飕飕的感觉,像有人用指甲在划。
有天晚上,我梦见自己回到了纸扎铺,里屋的箱子打开着,里面的纸人齐刷刷地看着我,它们的瞳孔泛着绿光,嘴角咧着诡异的笑。
最前面的纸人走过来,递给我一件旗袍,领口处有一道细细的红痕。
“来吧,陈老板。”
它说,“我们还在等你开宴呢。”
我惊醒过来,摸了摸领口,那里没有红痕,却有一股淡淡的檀香,甜腥甜腥的,和那天王瘸子送来的纸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窗外的风很大,吹得窗帘“沙沙”
作响,像纸人的衣袖在动。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轮惨白的月亮,挂在漆黑的天上。
我知道,它们还没走。
它们还在找下一个“凑数”
的人,也许是我,也许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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