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槐树下的梦
我家老屋院角有棵老槐树,树身要两个成年人才能合抱,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到房顶上。
太爷爷走的那年,这树突然枯了半边,剩下的半面却疯长,浓绿的叶子把半个院子都罩在阴影里。
奶奶说,那是太爷爷舍不得走,魂魄附在了树上。
我对太爷爷的印象很模糊,只记得他总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坐在槐树下的竹椅上抽旱烟。
烟袋锅子是铜的,被他摩挲得发亮,抽起来滋滋响。
他去世时我才六岁,跟着大人跪在灵前,看见他躺在棺材里,脸上盖着张黄纸,心里没什么悲戚,只觉得那纸在烛光里晃晃悠悠的,有点吓人。
太爷爷走后的第三个秋天,我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还是老院子,槐树叶落了一地,黄灿灿的。
太爷爷就坐在竹椅上,背有点驼,手里却没拿烟袋,而是捏着个红布包。
他看见我,招了招手,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小远,过来。”
我走过去,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草木灰味,跟他生前一样。
他把红布包往我手里塞,布包硬硬的,方方正正。
“把这个埋到树根底下,”
他眼睛眯成一条缝,眼角的皱纹像槐树皮,“得是西北方向,深点,别让人挖着。”
我想问是什么,他却突然站起来,往堂屋走。
背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一着急,就醒了,手里空空的,只有枕头边落了片槐树叶,是枯了的那种,发脆。
第二天我跟奶奶说这梦,她正在纳鞋底,针扎在布上顿了一下。
“你太爷爷年轻时,在县城当铺当过伙计,”
奶奶的线在指间绕了绕,“听说他经手过一个玉印章,后来当铺失火,老板跑了,那印章就没了下落。”
她抬头看了看院角的槐树,“那年头兵荒马乱的,谁知道藏哪儿了。”
我心里一动,趁中午大人都歇晌,找了把小铁锹,溜到槐树下。
西北方向的泥土果然比别处松,挖了两尺多深,铁锹碰到个硬东西。
我刨出来一看,是个铁皮盒子,锈得厉害,打开后,里面果然有个红布包,跟梦里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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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开红布,是个青白玉的印章,方柱形,上面刻着只狮子,底座的字弯弯曲曲的,我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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