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2页）

他看见灶台上摆着个粗瓷碗，碗里是半块槐花糕，上面还留着牙印——那是他娘昨天咽气前，张翠兰摔在她面前的，说“给你最后口饭，别再缠着我”

。

当时他娘已经嚼不动了，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张翠兰嫌脏，一脚把碗踢翻了。

接下来几天，张翠兰没安生过。

她总说衣柜里有动静，打开却只有她的花棉袄；夜里想上茅房，刚迈出门槛就被绊倒，摔得膝盖青一块紫一块；更邪门的是，她藏在床底的私房钱，第二天准会出现在王建国娘的遗像前，一张张码得整整齐齐。

“这老东西肯定是记恨我不给她买药！”

张翠兰在院里跳着脚骂，“她那病就是无底洞，凭什么要我掏棺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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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蹲在槐树下抽烟，烟蒂扔了一地。

他想起去年秋天，娘咳得直不起腰，张翠兰把药罐摔在院里，说“有那钱不如给我买件新衣裳”

。

后来娘就总说“不碍事，挺挺就过去了”

，夜里疼得哼唧，还怕吵醒他们，咬着被子不出声。

这天半夜，张翠兰突然发疯似的砸门，王建国开了门，看见她头发散乱，眼睛瞪得溜圆：“她在我枕头底下塞槐花！

全是刺！

扎得我脖子疼！”

王建国往她脖子上看，果然有几道红痕，像被什么东西抓过。

他没说话，转身去了娘的老屋。

屋里积着灰，墙角的木箱还锁着，那是娘装针线和旧物的箱子。

他想起小时候娘总把糖块藏在里面，等他放学回来偷偷塞给他。

张翠兰追过来，看见他要撬锁，扑上来就抢：“你翻什么翻？老东西能有什么好东西！”

两人拉扯间，木箱“啪”

地掉在地上，锁扣崩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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