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年2月 铁轨归途
正月里的暖意,如同潮水般短暂浸润了粤东小城,便又悄然退去。
初八清晨的空气,带着料峭的寒意和鞭炮残留的硝石气息,沉沉地压在人身上。
江家小院里,年节的红火尚未完全褪色,门楣上的对联依旧鲜艳,但那份喧嚣的喜庆,已被一种淡淡的、离别的愁绪所取代。
堂屋里,行李已经收拾妥当。
一个半旧的旅行袋,塞满了母亲李秀云硬塞进去的家乡特产:真空包装的卤鹅、密封罐装的橄榄菜、几大包晒得香脆的红薯干、还有整盒整盒的绿豆饼和老婆饼。
东西不多,却沉甸甸的,承载着母亲眼里化不开的担忧和不舍。
“够啦妈!
再塞箱子要炸了!”
江涛无奈地笑着,试图合上已经鼓胀的旅行袋拉链。
那几斤在过年期间悄然攀附上身的“幸福膘”
,让他弯腰的动作都显得没那么利索了。
“够什么够!”
李秀云拍开他的手,又把一袋刚煮好、用塑料袋仔细裹了三四层的茶叶蛋塞进袋子侧兜,“火车上吃!
外面买的哪有家里的好?还有这个……”
她变戏法似的又摸出两瓶矿泉水,“路上喝水!
车上开水不干净!”
江建国站在一旁,嘴里叼着烟,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妻子忙碌,看着儿子。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复杂——有对儿子学业的期盼,有对即将空落落的家的一丝怅然,也有男人间无需言说的那份深沉。
他走上前,拍了拍江涛明显厚实了些的肩膀,力道依旧沉稳:“到了广州,安顿好就来个电话。
专心念书,别惦记家里。”
“知道了,爸。”
江涛点点头,喉咙有些发紧。
屋外,那辆陪伴了他寒假多次出行的旧嘉陵摩托已经发动,突突地冒着白气。
父亲坚持要骑摩托送他去汽车站转乘长途车到汕头坐火车,母亲则提着一个小马扎,非要跟着一起去送到车站门口。
清晨的街道冷清了许多。
摩托载着三人,在尚沉浸在年尾余韵、行人稀少的马路上穿行。
寒风扑面,刮得脸颊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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