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暗夜的窥视者
“破议会盟”
的旗在青石镇中央飘了三天。
旗是灰布做的,布是镇民们从废墟里翻出来的旧被面,洗了又洗,还是泛着灰扑扑的颜色。
字是用血写的,不是人血,是阿木从附近山里猎的野猪血,混了朱砂,写在布上,干了之后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伤疤。
旗杆是三丈高的铁木,是阿木和夏树从后山砍的,削了皮,埋进土里三尺深,杆顶用麻绳绑着旗,夜风一吹,旗就猎猎地响,声音很糙,像砂纸磨铁。
旗立起来的头两天,没什么动静。
该种地的种地,该守夜的守夜,该养伤的养伤。
楚云在屋里调息,金丹修复到了两成半,新生之核的碎片光芒恢复了些,但还是很黯淡。
林薇在帮着熬药,记忆之灯的反噬暂时压住了,但手腕上那道银白纹路又深了一分,幽蓝的光芒在皮肤下隐隐流动。
凌清尘每日温养天雷木,时间从两个时辰缩短到一个半,但脸色更白了,剑意又弱了一分。
阿木和夏树轮班守夜,一个上半夜,一个下半夜。
阿木的铁木棍磨得更亮了,暗金气血在棍身上流转,棍头的暗金纹路深得像刻进去的。
夏树的柴刀擦得能照出人影,混沌气旋在刀身上游走,灰色的气流凝实了些,像雾,又像纱。
谢必安和范无咎在外围警戒,勾魂索和业火在夜色下游走,像两条无声的毒蛇,把靠近青石镇的一切可疑东西,或杀或擒。
三天里,他们处理了七只蚀魂鸦,三个蚀心者残党,还有一个不知道哪方势力派来的探子——那探子身上没有任何标记,但手法很老道,被擒的瞬间就自爆了,尸骨无存。
第三天夜里,月亮很圆,很亮。
夏树下半夜的班。
他坐在旗杆下,背靠杆子,柴刀横在膝头,仰头看着天。
天很清,星子很密,像撒了一把碎钻。
他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北斗七星上,又移到紫微星,再移到……紫微星旁边一颗很暗的、几乎看不见的星。
那颗星叫“灾星”
,也叫“混沌眼”
,是往生殿传承记忆里记载的,混沌潮汐的征兆之一。
灾星越亮,混沌越近。
现在,灾星很暗,几乎看不见。
但夏树总觉得,那点暗红色的光,在微微跳动,像活物的心脏。
他闭上眼,混沌气旋在掌心缓缓旋转,感知着四周。
很安静,只有风声,虫鸣,旗子猎猎的响。
远处,新生田里的曦光草在夜风里轻轻摇曳,白金光泽很微弱,但很稳。
更远处,焦土的边缘,暗红雾气还在缓缓蠕动,但速度似乎慢了些,是被新生田的净化之力挡住了。
一切都很正常。
但夏树心里那股不安,又冒出来了。
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盯着青石镇,盯着这面旗,盯着……他。
他睁开眼,再次看向夜空。
这次,他看得更仔细,一颗星一颗星地扫过。
扫到天狼星时,他瞳孔猛地一缩。
天狼星旁边,有一道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阴影。
阴影是黑色的,形状很不规则,像一团扭曲的雾,但雾的边缘,隐约有张脸的轮廓。
无面。
夏树浑身汗毛倒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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