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畲寨传信枫染秋岗
晨雾褪尽时,藏兵洞的石滩上晒满了湿筏子。
王老铁的铁匠炉烧得更旺了,叮当声撞在石崖上,碎成一片金响。
阿木蹲在炉边,正把淬好的铁蒺藜往麻袋里装,蒺藜尖上的水珠滴在石板上,洇出一个个小湿圈。
“畲寨的人来了。”
蓝飞虎突然从洞口探进头,箭壶斜挎在肩上,“带了二十匹好马,说是寨老让送的。”
王二跟着往洞口走,只见晨光里立着几个穿蓝布短打的畲族汉子,为首的是个独眼老汉,腰间别着把铜柄弯刀——是畲寨的老哨头阿蛮。
他去年在漳州帮赵昺运过伤药,王二认得他那只蒙着黑布的左眼。
“寨老说,福州元兵的粮船沉了,汀州又起了乱,汀漳道的总兵准会调兵。”
阿蛮把马缰往石桩上一拴,黑布下的独眼似乎能看透石崖,“走马岭的枫树林该红了,那地方易守难攻,寨老让咱们在岭上搭了望台,帮你们盯着元兵的动静。”
赵昺这时从洞里出来,手里还捏着李三郎送来的字条。
“阿蛮老哥,”
他往石桌旁让了让,“昨夜汀州又聚了两百百姓,都是会打铁的手艺人,王老铁正愁铁匠营人手不够。”
阿蛮往铁匠炉那边瞥了眼,咧嘴笑了:“巧了,我们寨里的后生,个个会抡锤子。
寨老让我带话,要是缺人,畲寨能出五十个弟兄,都是能打能拼的。”
正说着,周大锤扛着根新削的木杆从涧边走来,杆头缠着红布——是要插在走马岭当信号旗的。
“我这就去走马岭!”
他把木杆往石滩上一顿,“阿木,你跟我去,畲族的弟兄熟山路,正好教我们怎么在石缝里埋蒺藜。”
阿木把最后一袋铁蒺藜扎紧,拍了拍手上的灰:“成。
我姐在畲寨的药圃里晒了止血草,正好顺路取些。”
午后的太阳晒得人暖烘烘的。
王二跟着赵昺往藏兵洞深处走,洞里岔出条窄道,尽头是个天然石室,石墙上刻着前宋的关隘图。
赵昺用手指在“汀漳道”
三个字上划了划:“元兵丢了福州粮仓,肯定会从汀漳道调粮。
走马岭是必经之路,咱们得在那里设个卡。”
“李三郎那边怎么办?”
王二想起汀州城里的三百百姓,“他们缺弓箭,蓝飞虎的箭囊怕是快空了。”
赵昺往石室角落指了指,那里堆着十几个麻袋,是昨夜从福州水寨抢来的盐。
“让李三郎用盐去换。”
他眼里闪着光,“汀州城西有个硝石矿,百姓们会熬硝,换些硝石来,阿木能造火药。
有了火药,弓箭不够也不怕。”
黄昏时,走马岭的枫树林真的红了。
周大锤和阿木站在最高的枫树下,正往树干上钉了望台的木架。
阿蛮带的畲族后生在石缝里埋铁蒺藜,蒺藜尖朝上,被枫叶盖着,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看那片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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