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烟锁城门筏影穿雾
汀州城的烟到晌午还没散,像块灰布蒙在城头。
王二趴在藏兵洞的石崖上,手里攥着李三郎派人送来的字条——上面用炭笔写着“元兵闭城搜捕,粮价暴涨”
。
他往城下望,暗河的水面上漂着些烧焦的谷糠,是粮仓的火顺着水流冲下来的。
“周大锤呢?”
王二回头问。
蓝飞虎正往箭囊里装箭,箭杆上的油迹在阳光下泛着光:“带着铁匠营的弟兄修筏子去了。
昨夜运硫磺的筏子被元兵的流矢戳了个洞,不补好,顺昌号的货就运不进来。”
正说着,周大锤扛着块新削的木板从涧边走来,木板上缠着葛藤,是用来补筏子的。
“殿下在洞里看布防图呢,”
他把木板往石滩上一扔,“说福州的元兵可能从陆路来,让咱们在走马岭的石缝里多埋些铁蒺藜。”
王二跟着周大锤往洞里走,刚到洞口,就见赵昺正和张老板说话,石桌上摊着福州水寨的详图。
“苏侍郎的信鸽刚到,”
张老板的拐杖尖在图上的水寨粮仓点了点,“说福州总兵急了,把水寨的一半兵力调到了汀州边界,水寨现在只剩三百兵。”
赵昺用手指在图上划了条线,从暗河支流一直连到水寨的后门:“顺昌号的船今夜到,正好趁虚而入。
让老郑带船工扮成送菜的,混进水里寨,烧了他们的粮仓,断了福州元兵的后路。”
王二心里一动:“那汀州城的李三郎他们怎么办?元兵闭城,他们怕是藏不住了。”
“李三郎自有办法。”
赵昺拿起石桌上的另一张字条,是李三郎的亲笔,“他说汀州的百姓因为粮价涨,正和元兵闹冲突,今夜三更会在北门放烟火,引元兵去弹压,咱们趁机从暗河支流送些糙米进城,既能接济百姓,又能让李三郎的人有粮吃。”
周大锤拍了拍大腿:“这主意好!
我这就去装糙米!
咱们的米袋还堆得老高呢!”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藏兵洞,王老铁的铁匠炉又响了。
阿木蹲在炉边,手里拿着个新锻的铁环,环上凿了五个小孔——是畲族的“五路通”
暗号,代表“多方接应”
。
他抬头往洞口望,看见赵昺正站在石滩上,手里举着福州水寨的布防图,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王二兄弟,”
阿木突然喊,“你看暗河口!
有筏子!”
王二往暗河口望,只见三艘小筏子正顺着水流往这边漂,筏上插着根红布条,是顺昌号的记号。
领头的筏子上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是老库丁!
他居然从汀州大牢里逃出来了,头发花白,脸上却带着笑。
“老库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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