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烟锁汀州密令传舟(第2页)
蓝飞虎刚应下,周大锤突然从洞里扛着个新锻的铁锚出来,锚爪上还沾着铁屑:“殿下,王老铁说这锚能沉千斤,顺昌号的船大,得用这锚才稳。”
他往涧边看了眼,“对了,涧水涨了,暗河支流的水位比昨日深了半尺,正好走大船。”
入夜时,汀州城的火光渐渐灭了,只剩那团黑烟还在夜空里飘。
藏兵洞的铁匠炉却燃得更旺,王老铁正给铁锚淬火,铁坯浸入冷水时“滋啦”
作响,映得他满是皱纹的脸忽明忽暗。
阿木蹲在旁边帮着拉风箱,风箱杆在石地上磨出道深痕,像刻在地上的年轮。
“老库丁不会有事的。”
王二突然开口,手里的短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他能在军械库残垣下藏桦树皮,就准能自己脱身。”
赵昺坐在石崖上,望着汀州城的方向,怀里揣着那片桦树皮。
夜风从涧谷里吹上来,带着烟火的味道,还有远处隐约的狗吠。
他知道,后日顺昌号的船来,不仅要运硫磺,还要取那封关乎福州布防的密信——老库丁用自己作饵,钓的是更大的鱼。
第二天清晨,暗河支流的水面上飘来片芦苇叶,叶尖系着根蓝线——是顺昌号的“平安”
记号。
蓝飞虎带着猎手们往支流下游走,腰间的箭囊鼓鼓的,箭尖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王二和周大锤则在暗河口整理筏子,筏上堆着新削的木桨,桨柄缠着葛藤,握起来不打滑。
周大锤往水里探了探,笑道:“水是真涨了,能没过膝盖了。
顺昌号的船来,正好能直接靠岸。”
赵昺站在石崖顶端,手里握着那半截木炭,石崖上的地图又添了几笔——在泉州和汀州之间,画了条虚线,线旁写着“波斯商船”
。
远处的汀州城,黑烟终于淡了些,露出灰蒙蒙的城墙,城楼上的元兵旗帜耷拉着,像是被烟火熏蔫了。
他知道,等后日卯时的潮水涨起来,顺昌号的船载着硫磺和密信来,藏兵洞、汀州城、泉州码头,这根无形的线,就会绷得更紧。
而那封藏在波斯商船舱底的密信,会像把钥匙,打开通往更远处的门。
涧水依旧哗哗地流,把铁匠炉的锤声、风箱的呼哧声,还有石崖上木炭划过的轻响,都揉进了风里,送向那些等待着的地方。
暗河口的芦苇在晨风中摇啊摇,叶尖沾着的露水,像撒在绿绸上的碎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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