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冬训风波传异议密探踪迹引警觉
兴州的雪停了三日,土堡外的麦垄上还覆着薄雪,羊粪混着枯草在棚下发酵,暖得麦苗悄悄冒了新芽。
天刚亮,张勇就带着五百士兵在空地上列队——雪被踩实成冰,士兵们穿着畲族缝的兽皮靴,踩着“一二一”
的号子,排成整齐的横列,手里的长枪都斜指同一方向。
“都把枪端平!
手臂别晃!”
张勇嗓门洪亮,走在队列旁,见鲜卑兵拓跋虎的枪杆歪了,伸手帮他扶正,“咱们不是以前的散兵,元军骑兵冲过来,靠的就是这整齐的枪阵,才能戳穿马腹!”
拓跋虎咧嘴笑,呼出的白气裹着哈喇子:“张统领,这法子新鲜!
以前俺们跟元军打,都是各冲各的,哪见过这么齐整的阵仗?”
这话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陆仲远披着狐裘,手里捏着卷《孙子兵法》,慢慢走过来:“张统领这‘练兵之法’,倒是闻所未闻。
《孙子》云‘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哪有让士兵像木偶一样列队的?若元军从侧翼突袭,这死板的阵仗,怕是连转身都难。”
张勇转过身,眉头皱紧:“陆长史没见过元军骑兵的厉害!
去年落马坡,若不是靠这‘死板’的枪阵挡住正面,咱们早被冲散了!”
“那是侥幸!”
陆仲远翻开书页,指尖点着字句,“古法练兵,重的是个人勇武,是将领的临机决断。
你让士兵只练队列,忘了弓马骑射,将来遇上元军精锐,难道靠喊号子赢?”
两人声音越来越大,围过来的士兵也议论起来——鲜卑、吐谷浑的兵大多觉得“队列新鲜,能挡骑兵”
;而陆仲远带来的旧宋士兵,却跟着附和“该练古法弓马”
。
赵昺刚从储粮窖出来,手里还沾着麦糠,见这阵仗,便走上前:“陆长史说的是古法,张统领练的是应对骑兵的法子,何不结合?”
他指着队列:“上午练枪阵,防骑兵突袭;下午练弓马,保个人勇武。
至于侧翼防备,让蓝珠带畲族猎手当哨探,提前报信,不就解了‘死板’的问题?”
陆仲远张了张嘴,终是没反驳——他知道赵昺这话给了他台阶,也没否定他的“古法”
。
张勇却松了口气,冲赵昺点头:“殿下说得对!
俺这就调整章程。”
风波刚过,蓝珠就带着三个畲族猎手跑了过来,猎衫上还沾着雪,手里攥着根染了墨的箭杆:“殿下!
东边三十里的林子里,发现了元军探子的踪迹!
这箭杆是元廷制式的,箭头上还刻着‘泉州卫’的记号。”
赵昺接过箭杆,指腹摩挲着刻痕:“是阿剌罕的人,想来探咱们的冬训情况。
蓝珠,你带二十个猎手,分五路去林子外围侦查,别惊动他们,看他们往哪传消息。”
“好!”
蓝珠转身就走,拓跋虎主动跟上:“俺们鲜卑人眼尖,跟蓝统领一起去!”
两人刚走,林啸就从土堡外匆匆进来,脸上带着急色:“殿下!
泉州来的商队遇着麻烦了!
赛义德送硫磺来,走到闽江渡口,被元军盘查,说‘私运硫磺给反贼’,把货扣了,还抓了两个伙计!”
“什么?”
赵昺心里一沉——潜龙寨的震天雷快没硫磺了,这批货要是被扣,开春元军来攻,就少了重要武器。
他看向林啸:“你能联系上泉州的天地会分舵吗?让他们想法子赎人,货能拿多少拿多少,实在拿不回,就先保人。”
林啸点头:“俺这就写信,让分舵的人用‘商税’打点元军小吏——赛义德是阿拉伯商人,元廷不敢轻易得罪,或许能通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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