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望粮坡前破奸谋稻种根下聚民心
三月初三的望粮坡,晨雾裹着风沙,在枯黄的草甸上打旋。
坡顶的篝火还剩半截炭,冒着青灰色的烟,甘麻剌的三百骑兵勒着马,马蹄踩在化冻的冻土上,溅起混着冰碴的泥点——他们的铠甲沾着昨夜的霜,弯刀鞘上刻着元廷的狼纹,眼神死死盯着坡下的土路,等着吐谷浑、高昌的运粮队自投罗网。
土坡后侧的红柳枝丛里,张勇的二十个床弩手正攥着扳机,弩箭尾羽沾着沙粒。
王铁蛋蹲在旁边,手里捧着个陶碗,碗里是盐水泡着的稻种——他特意从兴州带来的“对照种”
,要当着各族的面拆穿陆仲远的烂谷粉阴谋。
嵬名阿骨的党项牧民则把红柳枝盾摆成弧形,盾缝里露出马刀的寒光,他们的马拴在远处的沙棘丛里,嚼着带露的草叶,连响鼻都压得极轻。
“来了!”
一个床弩手低喝。
坡下的土路上,先传来驼铃的叮当声——阿古拉的河西匈奴运粮队走在最前,骆驼背上的皮囊鼓得溜圆,里面的奶酪块偶尔撞出闷响;慕容小烈骑着马,护在吐谷浑的粮车旁,粮车上盖着狐毛毡,毡缝里漏出新米的清香;麴智盛推着葡萄酿的木车,车轱辘碾过石子路,木塞渗出的甜香混着风沙飘过来;最后是完颜骨的靺鞨猎手,背着兽皮袋,里面装着刚抽芽的稻苗,是特意带给兴州的“报喜苗”
。
“放箭!”
甘麻剌拔出弯刀,吼声刺破晨雾。
骑兵们的箭雨瞬间掠过草甸,直扑运粮队——可没等箭到跟前,嵬名阿骨突然吹响牛角号,党项牧民的红柳枝盾“哗啦”
合拢,箭簇扎在盾上,簌簌落了一地。
张勇趁机抬手,床弩“嗡”
地射出,弩箭穿透两名骑兵的铠甲,钉在冻土上,箭尾还在颤抖。
“陆大人,你的烂谷粉怎么还不用?”
甘麻剌回头喊,却见陆仲远站在坡顶,手里攥着个布包,脸色发白——他瞥见林啸站在旁边,手里的银哨捏得指节发白,眼神直勾勾盯着慕容小烈护着的粮袋,那里面装的,是吐谷浑河谷里长出来的新米,颗颗饱满,哪像他布包里的烂谷粉,一捏就成灰。
林啸的心跳得厉害。
昨夜他偷偷摸去运粮队的宿地,本想按陆仲远的吩咐,把烂谷粉撒进粮袋——可他看见慕容小烈守在粮车旁,用狐毛毡裹着粮袋,怕夜里的霜冻坏新米;麴智盛则把葡萄酿的木车推到避风处,小心翼翼地检查木塞,嘴里念叨着“这是给兴州百姓解暑的,可不能漏了”
。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在兴州土堡里,赵昺把稻种递给他时说的话:“稻种是百姓的活路,不是争权的工具。”
“林啸!
还愣着干什么?”
陆仲远急了,把布包扔过去,“把烂谷粉撒进去,让他们以为兴州的稻种是废的!”
林啸接住布包,却没动。
他看着坡下,阿古拉正用身体护着河西的粮袋,箭擦着他的胡袍飞过,他却笑着喊:“俺们匈奴人的粮袋,比命还金贵!”
完颜骨的靺鞨猎手则抽出猎刀,从侧面绕向骑兵,他们的兽皮靴踩在冻土上,悄无声息——这些人,不是为了赵昺,是为了地里的稻苗,为了部落的孩子能吃上饱饭。
“你敢反水?”
陆仲远拔出匕首,就往林啸胸口刺。
可没等匕首碰到林啸,王铁蛋突然从红柳枝丛里冲出来,手里的陶碗一扬,盐水和稻种全泼在陆仲远脸上——沉底的好稻种粘在他的衣襟上,浮着的烂谷粉则被风吹散,落在甘麻剌的马前。
“大家看清楚!”
王铁蛋指着地上的稻种,声音响得盖过风沙,“陆仲远的烂谷粉轻,泡在盐水里浮着,播下去就烂根;兴州的好稻种沉底,颗颗能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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