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伏兵四起绝望中的天子(第5页)
第四伏,埋在心里。
帘内的天子抬起手,想去握案上的“诏”
,手在半空停住。
他看见殿前三案,案上三账,字像一阵阵小雪落下。
每一片雪都在讲“道理”
。
道理对,他的心却空。
自洛阳奔波至此,他被人迎、被人检、被人护、被人请——每个字都好听,他却只觉得自己像一滴水,被倒进一个先画好的瓮。
瓮口在礼,瓮底在律;瓮外的人看他,瓮里的他看不见天。
昨夜帘外的灯把他的影拉长,像一条被风拽着走的线。
他忽然很想喝一口真正的水。
不是药,不是汤,是水。
他启帘外音:“水。”
阿芷应声,亲手端来一盏白瓷素碗,清水未热,微凉。
她没有加入任何药,只让水在碗里安静站着。
帘后一片薄薄的影起伏了一下,像风吹过一截草。
他抿一口,舌头上才有了“味”
。
是水味,微甘。
郭嘉看着帘影,缓缓上前一步,隔帘作礼:“陛下,今日之谷,不杀人,杀心。
杀的是‘乱心’。
臣请陛下开一线——以‘律’为绳,以‘名’为盾。
请陛下亲宣‘三账对殿,榜于城门三日;清议专座,言必可书;敢有诬陷者,以‘愿书’反署,自负其责’。
陛下只需一言,便是给自己开了一条‘生路’。”
帘内一阵极轻的呼吸声,像少年在试着把自己从冬夜里挪到火边。
他懂了郭嘉的意思:不是把权交出去,是把话拿回来,让‘言’先受‘律’。
他点了点头。
帘外太常寺司礼接旨,长声唱:“奉天子之命——三账张榜三日,清议列座,言可上书,书可立愿;愿既立,言可问;言既问,责可当。
惊驾者停议,扰运者停声。
过此三日日中,回殿论功过。”
声落,殿中静极片刻。
随即,百官齐呼“陛下圣明”
。
清议四人相视一眼,起身复拜,为首者抬手自击胸口,低声道:“立愿。”
太常寺书吏持愿书当场加栏,“守礼愿”
、“守名愿”
两条在白绫上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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