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至暗时刻 钟山龙吟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压得人喘不过气。
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泥浆,在安全区门前坑洼的地面上肆意横流。
然而,比天气更寒冷的,是那一排排上了刺刀、枪口森然指向安全区内部的日军士兵。
一名佩戴中佐军衔的日军军官,面色冷硬地站在队伍前方,他的翻译官正用生硬的中文大声宣读着一份命令:“……鉴于安全区内疑似藏匿敌方军人及武器,严重威胁皇军安全与国际公约,现奉命进行入内搜查!
所有人员必须无条件配合,如有阻挠,概以敌对行为论处!”
声音透过喇叭,在死寂的安全区内回荡,如同丧钟敲响。
难民们惊恐地向后缩紧,孩子被母亲死死捂住嘴,压抑的哭泣声断断续续。
魏特琳女士站在委员会成员的最前方,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脊梁挺得笔直,试图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挡住那汹涌的恶意。
“这里是安全区,受国际法保护!
里面只有平民和伤员!”
她用英语,随后又用尽力清晰的中文重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你们不能这样做!”
日军军官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讥讽,并未理会。
他轻轻一挥手,一队士兵如狼似虎地就要向前冲来。
江凛潜伏在距离门口不远的阁楼上,手指紧紧扣在扳机护圈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透过缝隙,他能清晰地看到下方剑拔弩张的场景,看到魏特琳女士那颤抖却坚定的背影,看到难民眼中无尽的恐惧。
他评估着局势:敌人数量众多,装备精良,且代表着此时此地不可抗拒的暴力机器。
他和苏晴或许能干掉十几个,甚至几十个,但然后呢?只会给日军彻底血洗安全区提供最直接的借口。
个人武力,在历史的洪流和国家机器的暴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无力。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攫住了他。
灵武城下,他尚可拔刀而战;暗巷之中,他能以命相搏。
但此刻,他空有超越时代的战力,却被无形的枷锁牢牢束缚,眼睁睁看着守护的一切即将在阴谋和暴力下崩塌。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的虎符,那温热的触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冰冷的青铜纹路在他掌心仿佛有了生命,微微搏动。
他在心中无声地呐喊,那已不是具体的请求,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这片土地本身力量的呼唤,是对华夏文明不屈魂灵的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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