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洛水神赋（第4页）

靖康元年冬，金兵破汴京。

花瑶站在宣和殿梁上，看徽钦二帝被押往金营，龙袍上的金线在寒风中闪烁。

她袖中飞出的《洛水神赋》在火光中展开，书页间的文字化作金甲神兵，手持长枪盾牌，却被完颜宗望的狼牙棒击得粉碎。

是些花鸟精怪。

狞笑着挥鞭，鞭梢却在触及花瑶衣襟时化作藤蔓，将整支金军缠作绿色茧房，茧房上还开出了细小的白色花朵。

牡丹树突然开口，树干裂开露出李贺的面容，他鬓角已染霜华，"

艮岳的花草撑不了多久了！

望着他眉心同样鲜红的朱砂痣，突然将那株三尺花树连根拔起，泥土簌簌落在她青色裙摆上："

这次换我等你。

着树身跃出火海，身后艮岳万株花木同时爆发出悲鸣，花瓣雪片般覆盖了整座汴京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像是在为这座沦陷的都城送行。

绍兴十二年的西湖断桥，卖花姑娘阿瑶将最后篮茉莉递给书生。

开折扇，扇面上"

山外青山楼外楼"

的题字间，正卧着只金衣蝴蝶，翅膀扇动时撒下金色粉末。

这花，可解相思？指尖轻触她眉心，阿瑶猛地抬头——正是转世为江南贡生的李贺，只是眼角多了颗泪痣。

想要哪种相思？起朵白梅，花瓣在掌心化作玉笛，"

是人面不知何处去，还是十年生死两茫茫？响起时，西湖水面突然浮起万千花灯，每盏灯上都坐着个前朝花魂，有穿着唐时襦裙的，有戴着宋时帷帽的，她们对着阿瑶盈盈浅笑。

，法海突然掷出金钵："

妖孽竟敢在此作祟！

金光中，阿瑶怀中那株焦黑牡丹籽突然破土，在断桥上长成万丈花树，枝头同时绽放着唐时姚黄、宋时魏紫，还有朵凝结着血珠的墨牡丹。

可知，这塔下镇压的，不仅是白娘子，还有千年来的花魂？笛声转急，花瓣如箭雨射向金钵，"

今日，我便要放她们出来！

当元军铁蹄踏碎临安城门时，阿瑶正与李贺在孤山放鹤亭酿酒。

酒坛里的桂花突然全部沉入坛底，凝结成块墨锭，散发着阵阵幽香。

李贺将墨锭研磨成汁，在宣纸上写下"

花魂归墟"

四字，墨迹漆黑如夜。

字迹刚落，钱塘江便掀起滔天巨浪，浪尖上站着十二花神与九天玄女，衣袂在狂风中翻飞。

仙子，人间已历七世劫难。

花神的鎏金令牌在浪中闪烁，"

随我等归位天庭，尚可重塑神格。

却望着李贺正在石化的手指——他的躯体正化作沉香木，掌心仍紧握着那支玉笛，笛孔里长出了细小的绿芽。

格要以无情为代价"

她突然将令牌抛入江心，钱塘江潮水瞬间开满四季花卉，牡丹与梅花共舞，荷花与菊花相映，"

我选择永世轮回。

在她掌心燃烧成灰烬，随风散入每个花瓣，而李贺石化的身体上，正绽放出一株并蒂牡丹，左枝姚黄右枝魏紫，花心各托着半枚朱砂痣，在风中轻轻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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