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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檐下的旧马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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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角挂着的旧马灯,玻璃罩上蒙着层薄灰,提杆处的铜锈红得发暗。

傍晚起了风,灯穗子被吹得打旋,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像个追着自己尾巴玩的猫。

“这灯比你爹岁数都大。”

爷爷搬着竹凳坐在檐下,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当年你太爷爷赶车跑夜路,就靠它照路。

有回遇上暴雨,灯芯子灭了三次,他愣是摸黑把车赶进了山坳,保住了一整车的救济粮。”

我踮脚够着灯绳拉了拉,灯芯底座“咔嗒”

响了声,玻璃罩里的飞虫受惊似的乱撞。

“现在都用电筒了,留着它干啥?”

爷爷往灯里添了点煤油,火柴一划,黄澄澄的火苗“噗”

地跳起来,把玻璃罩映得透亮。

“你看这光,不晃眼,照在地上是暖乎乎的一片,不像电筒,光溜直,照得人心慌。”

他指着远处的田埂,“那年你爹发高烧,我就是提着它去找的郎中,灯芯烧得只剩个小火星,愣是没灭。”

风穿过灯架的缝隙,带着“呜呜”

的响,火苗却稳得很,把爷孙俩的影子投在台阶上,叠成一团。

我忽然发现,马灯的铁皮灯罩上,有个指甲盖大的凹痕——那是去年我爬树掏鸟窝,失足撞上去留的印子。

当时爷爷举着灯找我,灯光扫过树干时,我正挂在枝桠上,吓得不敢出声。

“明儿我把玻璃罩擦干净。”

我摸着灯罩上的凹痕,“夜里要是停电,咱就点着它吃饭。”

爷爷笑了,烟袋锅里的火星亮了亮:“好啊,让它再亮起来。

这老物件啊,就怕搁着不动,得让它见见光,才活得起来。”

风还在吹,马灯的光晕在地上铺开,把石阶染成了暖黄色。

远处的蛙鸣渐起,混着灯芯“噼啪”

的轻响,倒比任何音乐都让人踏实。

墙角立着的那只竹编筐,篾条已经泛黄发脆,边缘处磨出了毛边,是前几年村里编筐老手李伯的手艺。

筐底用粗麻绳缝补过好几回,结打得又大又笨,一看就知道是娘的手笔——她总说“缝得丑点才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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