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虎穴与辛再相见(第9页)
他拧开自己的瓶盖,喝了一口,喉结动了动,“我托了疯狗的关系——上个月他在码头跟刀疤陈的人火拼,我帮他挡了一刀,欠我个人情。
我跟他说‘想跟着雷先生混,我熟码头的航线,能帮着运货’,没想到他真跟雷清荷提了,更没想到雷清荷这么急着用人,当天就把我调进来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庆幸,又有点担忧:“本来计划下周再找机会进来,现在虽然提前了,风险大了点,但咱们俩在一起,互相打掩护,反而更安全——总比我一个人在码头瞎撞强。”
说着,他从迷彩服内侧的暗袋里摸出一张纸条,纸是从烟盒上撕下来的,边缘毛糙,上面用铅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还有几道折痕,显然是被反复揣过。
“这是我最近在码头蹲点记的运输时间表。”
他把纸条递给我,指尖蹭过我的手心,带着点凉,“每天凌晨三点,有艘挂着‘渔业运输’旗号的货轮靠岸,其实是装军火的;早上七点,会有三辆厢式货车从码头出发,分别往边境的三个方向走。
上面标了每辆车的车牌号和司机的名字,都是雷清荷的亲信。”
我接过纸条,借着月光凑近看——字迹潦草却工整,每个时间点后面都画着小符号:三角代表货轮,圆圈代表货车,有的旁边还注着“带保镖”
“需暗号”
的小字。
指尖抚过纸面上的铅笔印,能感受到下笔的力度,显然他记的时候格外认真。
心里突然一暖,像喝了口热汤——这就是辛集兴,不管什么时候,都把任务放在心上,哪怕自己身处险境,也没忘收集证据。
“谢了,这东西太有用了。”
我把纸条叠成小块,塞进风衣内侧的暗袋,紧贴着桃木牌的位置,“对了,雷清荷让我们下周负责老挝的运输,从磨憨口岸进来,说是他的核心线路,还提到要打点一个姓王的警官。
咱们可以趁机跟着货车走一趟,摸清他的中转站和接头人,说不定能找到他和佤邦交易的账本。”
“好主意!”
辛集兴眼睛亮了亮,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的紧张淡了些,多了几分兴奋,“我熟磨憨的地形,小时候跟着我爸去那边拉过水果,知道几条隐蔽的小路,万一遇到检查,能绕过去。”
他说着,突然伸出右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手掌布满老茧,是常年练格斗、搬货物磨出来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眼神却异常认真,像小时候我们约定“一起当警察”
时那样坚定。
“袈沙,你得答应我,”
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却异常清晰,“不管后面遇到什么事——哪怕被雷清荷怀疑,哪怕被抓,都不能暴露彼此的身份。
小时候你为了我,敢抄砖头跟比你高一头的混混拼命;现在,我们也得撑到最后,一起活着走出这鬼地方,回唐人街找阿婆,吃她煮的芒果糯米饭——要淋双倍的椰浆,加一勺蜂蜜,跟小时候一样。”
我看着他眼底的光,那光里有发小的情谊,有对生的渴望,还有对任务的执着,鼻子突然一酸,却用力点了点头,反手抓住他的手:“我答应你。
不仅要吃芒果糯米饭,还要去巷口的录像厅看老警匪片,去码头的小摊吃炒河粉,把这些年欠的都补回来。”
他笑了,嘴角扯出个大大的弧度,左脸的刀疤因为笑容显得柔和了些,不再像平时那样狰狞。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几声狗吠,隐约还夹杂着汽车的引擎声,我们俩同时收住笑,警惕地看向仓库门口。
辛集兴松开我的手,摸向腰后的蝴蝶刀,我则握紧了腰间的枪,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在这虎穴里,哪怕是片刻的放松,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我该走了,再待下去容易被怀疑。”
辛集兴压低声音说,指了指仓库的后门,“从那边走,通往后山的橡胶林,安全点。
下周运输的事,我们再找机会碰。”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猫着腰钻进后门的阴影里,很快就没了身影。
仓库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月光透过气窗洒在军火箱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摸了摸怀里的纸条和桃木牌,又看了看肋下渗着血的纱布,深吸一口气——前路依旧凶险,但有辛集兴这个发小并肩作战,我不再孤单。
我转身走向另一个出口,脚步比来时更坚定,因为我知道,唐人街的芒果糯米饭在等着我们,光明也在等着我们。
我的眼眶猛地一热,水汽瞬间模糊了视线,我用力点头,喉结在喉咙里滚动了两下,却没挤出一个字——有些承诺不必宣之于口,就像小时候在唐人街躲阿婆的竹竿时,他拽着我跑的那只手,重逾千斤的信任,都藏在沉默里。
仓库的铁皮门在身后“哐当”
一声合上,惊飞了树梢栖息的夜鸟,翅膀扑棱的“簌簌”
声在墨色的夜色里荡开,又很快被橡胶林的寂静吞没。
银灰色的月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橡树叶,在地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像撒了一地的碎玻璃,泛着冷幽幽的光。
我和辛集兴并肩走着,肩膀偶尔轻轻碰撞,军靴踩在积着腐叶的小路上,发出“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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