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牧羊人歌词 > 第30章 老兵指腹的温度

第30章 老兵指腹的温度(第8页)

目录

“杨文鹏,”

他屈起手指,敲了敲刀背,“你那刀举得比界碑还高,反光在三百米外都能看见——真遇上事,不用瞄准,人家顺着光就把你钉在树上了,能卖三次,算给你留了回全尸。”

杨文鹏的耳根也红了,他把刀往身后藏了藏,刀鞘撞在树干上,“咚”

地闷响。

虎口的缠绳被汗浸得发深,他下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刀身的反光在他脸上跳了跳,像在嘲笑。

香客还蹲在地上,膝盖陷在腐叶里,军裤沾着的泥渍像幅没干透的画。

他手里捏着根枯树枝,枝梢被他磨得发尖,正一下下戳着骑手脚边的模拟枪。

那枪是塑料壳的,被日头晒得软塌塌的,边缘卷着圈毛边,不是规整的卷,是东倒西歪的翘,像小兰那朵纸花上被砖窑火星燎出的焦痕——焦黑的边,带着点脆,碰一下就掉渣。

“邓班。”

他忽然抬头,树枝停在枪身的裂缝处,眼里的光带着点没散的锐,像刚从瞄准镜里拔出来似的,“这马蹄印……是真的吧?”

腐叶的腥气顺着风飘过来,裹着他的话往邓班那边去。

他捏着树枝往蹄印的方向指了指,指尖的泥蹭在裤腿上,“你看这印子里的泥,带着草根的韧劲,不是道具用的细沙土——还有阿江刚才装的那袋泥,里面的罂粟秆碎末,脆得像被晒了整夏的玉米秆,一捻就成粉,道具哪有这么真?”

树枝被他捏得发颤,梢头的碎木屑簌簌往下掉,落在模拟枪的塑料壳上。

香客的眉峰皱着,像刚才邓班辨声时那样,眼里的疑不是怯,是股拧劲,像要把那点不对劲从腐叶里刨出来。

邓班没立刻答,只是往界河的方向瞥了眼。

风从那边钻过来,掀动他帽檐的伪装网,网眼里卡着的野菊花瓣掉下来,落在香客脚边的蹄印里,像滴进泥里的黄。

丛林里的蝉鸣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知了知了”

地叫,却没刚才那么欢,倒像在应和香客的话,透着点不安分。

邓班没应声,只是缓缓转过身,军靴碾过脚边半腐的榕树叶,发出“咯吱”

一声闷响,像在碾碎什么没说出口的话。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绿,往西北方的界河探过去——那里的芦苇长得比人高,密匝匝的茎秆挨在一块儿,风过时,叶片互相摩擦,发出“沙沙”

的絮语,倒真像道绿色的墙,墙顶还缀着层白绒绒的芦花,被日头晒得发脆,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像撒了把碎雪。

墙缝里能看见界碑的顶,青灰色的石灰岩被雨水洗得发亮,石缝里嵌着的红土像凝固的血。

碑顶的棱角被常年的风沙磨得圆钝,却依然透着股硬气,阳光落在上面,反射出的光不是暖的,是冷的,像块浸在冰水里的铁。

邓班的视线在碑顶停了两秒,又慢慢滑下来,掠过芦苇荡里偶尔惊起的水鸟,落在远处泛着银光的河面——界河的水在日头下晃得人眼晕,水流声被风揉碎了,传到耳边时只剩点模糊的“哗哗”

,像谁在远处抖着块湿布。

就在这时,挂在邓班胸前的对讲机突然“滋啦”

一声爆响,电流的杂音像群被惊动的马蜂,在寂静的丛林里炸开来。

金属外壳上的漆皮早被藤条刮得斑驳,露出底下的黄铜色,此刻被他的体温焐得发烫,机身微微震动,是里面的元件在颤。

“邓班!”

杨文鹏的声音从杂音里钻出来,带着股没压住的急,每个字都像被电流咬过,发着颤,“杨队刚传的消息——边境线新发现罂粟种植点,坐标在红土坡往西五公里,橡胶林深处!”

电流声“滋滋”

地裹着他的话,有些字被磨得发虚,却字字清晰地砸在空气里。

邓班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原本松弛的肩线瞬间绷紧,像张被突然拉紧的弓。

他抬手按住对讲机,指腹的老茧蹭过冰冷的金属按键,留下道浅白的印:“再说一遍,坐标确认?”

“确认!”

杨文鹏的声音更急了,背景里还混着树叶摩擦的“哗啦”

声,像是在跑动,“杨队说,无人机拍到的,至少有三亩,刚种下没多久,土还是松的——跟咱们刚才发现的马蹄印方向,对上了!”

风突然紧了,芦苇墙猛地往一边倒,露出界碑更清晰的轮廓,碑身上“中国”

两个字的红漆虽然褪了色,却依然扎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