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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老兵指腹的温度(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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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结往下滚了滚,把后半句顶出来:“湿度百分之八十,子弹下坠量加两格。”

话音刚落,空气里突然炸开声闷响。

不是脆生生的裂帛,是“砰”

的沉,像块巨石砸进深潭,震得耳膜嗡嗡发颤。

子弹穿透榕树叶的瞬间,我看见树顶的枝叶猛地一沉,碎叶像被谁撒了把绿雪,簌簌往下掉。

紧接着,群灰雀“扑棱棱”

从树冠里撞出来,得有十几只,灰扑扑的翅膀扫过树叶,带起阵乱响,有的擦着我的观察镜飞过去,翅尖的风扫在镜面上,凉丝丝的。

二十米外的树冠里,傣鬼动了动。

他裹在枪管上的布条扫过榕树叶,发出“簌簌”

的轻响,像有只小松鼠在枝桠间窜。

伪装网的边缘垂着片野芋叶,被他起身时带得晃了晃,叶尖的水珠“嗒”

地掉在下面的腐叶堆里,洇出个深色的圆。

“命中。”

他的声音从对讲机里钻出来,轻得像片被风吹过的蕨叶,听不出半点起伏。

我抬眼望过去,阳光正好从他藏身的枝桠间漏下来,在枪管的布条上投下道金线,苔藓的绿混着布条的褐,倒像块浸在溪水里的老石头。

远处的界河隐约传来流水声,混着灰雀远去的翅膀声,丛林又慢慢静下来,只有靶纸还在风里轻轻晃,像片被打穿的枯叶。

邓班的右臂是突然弹起来的,像被无形的线猛地拽了一把。

手肘从身侧绷直,拳头攥得铁紧,举在胸前时离喉结只有半拳远。

指节个个凸得像小石子,青白色的骨棱顶着皮肤,连虎口都泛着死白——那是常年握枪磨出的硬茧在较劲,掌纹里还嵌着点早上检查装备时蹭的枪油,黑黢黢的,像沾了层没擦净的泥。

他上半身微微前倾,右耳朝着西北方的密林,耳廓动了动,像警惕的兽在辨声。

下颌线绷得比枪膛还直,喉结在皮肤下滚了半圈,停在中间没动——是屏住了呼吸。

眉头皱得厉害,两道眉峰拧成个深结,褶皱里能看见点昨夜没刮净的胡茬,像被暴雨泡透的麻绳,湿沉地绞在一块儿,连眼角的细纹都跟着绷紧了。

周遭的静来得太突兀。

方才还炸成一片的蝉鸣,不知在哪个瞬间戛然而止,像是被谁猛地掐断了弦。

最后一声蝉叫的尾音还悬在半空,就被死寂吞了,连带着林间的虫吟、叶动,都消得干干净净。

只剩风还在动,穿过上层的榕树叶时是“呜呜”

的沉,扫过中层的蕨类又带点“沙沙”

的轻,混在一块儿,竟真像界河涨水时的声——不是平日里的潺潺,是带着暗流的涌,闷得让人胸口发紧。

“有马蹄声。”

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低得像块石头滚过腐叶堆,每个字都裹着股压迫感。

喉结又重重滚了滚,这次带着吞咽的动作,像是把涌到喉咙口的气硬生生压了回去。

“不是咱们的巡逻队。”

话音落时,风正好穿过他身后的野芭蕉丛,叶片“啪”

地拍在树干上,倒衬得远处那点“嗒、嗒”

声更清了。

是马蹄踏在湿泥上的响,比巡逻马的步伐沉,间隙也更乱,像驮着东西在爬坡,偶尔还夹杂着铁件碰撞的“叮当”

,脆得扎耳朵。

邓班的拳头又紧了紧,指节泛的青里透出点红,像要把那声音攥碎在掌心里。

杨文鹏的砍刀早横在了胸前,刀把的浸油缠绳在掌心勒出深痕,绳结处还沾着今早劈藤条时蹭的白浆。

刀刃斜斜朝上,磨得发亮的钢面把树影里漏下的光斑折成碎银,在腐叶堆上跳着窜——有时落在他军靴的鞋带结上,有时扫过香客的帽檐,像条被惊动的银蛇,吐着信子不肯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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