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重庆姑娘与边境毒网(第4页)
卖水果的推车摞着小山似的青芒果,竹筐边缘爬着黑蚂蚁,摊主是个光膀子的汉子,古铜色的后背淌着汗,腰间缠块脏得发亮的毛巾,扯着半生不熟的中文吆喝:“芒果!
十块三个!
不甜不要钱!”
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边喊边用沾着芒果汁的手拍着筐子。
隔壁的槟榔摊架着铁皮烤炉,槟榔果在铁板上烤得“滋滋”
冒油,焦香里裹着股涩味,摊主叼着烟,用铁签子翻烤时,烟灰簌簌落在炭火里。
最扎眼的是街角的赌摊,一块破油布铺在地上,围着七八个人,有穿迷彩裤的糙汉,也有戴破草帽的当地人。
庄家是个缺了颗门牙的男人,手里攥着个掉瓷的粗瓷碗,碗里的骰子“哗啦啦”
转得飞快,赌徒们的脸凑得极近,有人攥着皱巴巴的钞票,指节发白,有人输了钱,唾沫横飞地骂着脏话,抬脚就往地上踹,溅起的泥点甩在旁边人的裤腿上,竟没人计较——这里的规矩,比地上的烂泥还稀松。
辛集兴把冷藏车停在街口的修车铺旁,铺子门口支着个生锈的千斤顶,地上淌着黑褐色的机油。
老板是个老头,躺在竹制躺椅上打盹,肚子上盖着张卷边的旧报纸,头条标题还是半年前的“边境缉毒行动”
,报纸边缘被风吹得烂成了毛边。
“我们去买瓶水和面包,”
辛集兴探出头对副驾的瘦猴说,语气刻意放得恭顺,“很快就回。”
瘦猴揉了揉眼角的油污,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嘴黄牙,唾沫星子溅在车窗上:“别他妈磨蹭!
老子盯着车呢,敢跑一步,我打断你们的腿,扔去喂河沟里的鳄鱼!”
说罢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还在嘟囔着骂娘。
我和辛集兴并肩挤进街道,肩膀不时蹭到路边的货摊。
右手边的小摊摆着堆假劳力士,表盘玻璃划痕累累,金色表圈已经掉漆露出银色底胎,摊主用塑料袋裹着块抹布,见我们路过就凑上来:“老板,手表要不要?瑞士机芯,便宜卖!”
左手边的摊子挂着串红绳护身符,木牌上的“平安”
二字刻得歪歪扭扭,红绳褪成了粉白色,沾着点不明污渍。
突然,一个穿人字拖的矮个男人凑过来,裤脚沾着泥,脚趾甲缝里嵌着黑垢,他往左右瞥了瞥,用手挡着嘴,声音压得像蚊子哼:“老板,要姑娘不?都是中国来的,十八九岁,嫩得很!
五十美金一次,包满意!”
说着眼角挤了挤,露出油腻的笑。
辛集兴的眉头瞬间拧成疙瘩,右手不自觉地攥了攥拳头,又很快松开,摆了摆手,语气冷硬:“不用。”
男人撇了撇嘴,啐了口带槟榔渣的唾沫,转身就凑向另一个路过的光头汉子。
“袈沙哥,要不要买瓶水?”
辛集兴突然停下脚步,声音放得随意,指了指前方的饮料摊——铁皮柜上摆着几瓶冰镇矿泉水,瓶身凝着水珠,摊主正用扇子扇着驱蚊。
我顺着他的目光越过摊位,落在后面的巷口:一个女孩蹲在地上,手里捏着根枯树枝,在泥地里划着什么,模糊的线条像是座歪歪扭扭的房子。
她穿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裙,裙摆沾着几块黑褐色的污渍,肩膀窄得像未长开的竹苗,风一吹就晃。
枯黄的头发用根断了的皮筋扎在脑后,碎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沾着点泥星子。
脚上是双明显大了两码的旧帆布鞋,鞋尖磨破了洞,露出的脚趾甲盖泛着青白色,边缘还沾着干硬的泥块。
我刚抬步要走过去,女孩突然抬起了头——那张脸最多十八九岁,却瘦得颧骨高高凸起,像两块硌人的石头。
嘴唇干裂得翻起白皮,细小的血纹嵌在唇缝里,左眼角下方一片青紫的瘀伤,形状方正,分明是巴掌印。
她的眼神像受惊的小鹿,黑眼珠飞快地扫了我一眼,又瞬间垂下,双手攥着树枝往膝盖间缩,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树枝“啪嗒”
掉在泥地里,溅起一点泥水。
“别多管闲事。”
辛集兴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拽着我袖口的力道又紧了紧——他的指节冰凉,像攥着块冰,“这里的水比橡胶林还深,先找老周,任务不能出岔子。”
我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却忍不住又瞥了一眼:女孩的碎花裙洗得发白,裙摆沾着几块黑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脚上的帆布鞋大了至少两码,鞋尖磨破个洞,露出的脚趾甲缝嵌着泥,脚踝上一圈浅浅的红痕,是铁链勒过的印子,边缘还泛着淡粉色的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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